第229章
那双眼睛总是温柔如水,无论是看她,亦或是看他看它。
喻湖博爱众生,最是有情,也最是无情。
她和众生没有任何区别。
可斛渔想喻湖的眼里只有自己。
“所以……?”迟听雨这会儿也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她们是……她们俩?”
花不再:?
“她们俩怎么了?”
惊云端无视了花不再的问题,只对迟听雨点了下头。
迟听雨:……
“那她不会是吃醋,才对我……”充满恶意?
“有可能,但我认为更大的理由是,除了喻湖,她对谁都充满恶意。”惊云端默默给斛渔打了个标签,“也不能说恶意,她对除了喻湖以外的人都无情。”
斛渔的一切都只给喻湖,而喻湖却更像一个慈悲的神,哪怕惊云端说她恋爱脑,说她惯着斛渔,却也不得不承认,能为小世界做到这个份上的,她也仅见过一个喻湖。
而斛渔想要的唯一,喻湖永远给不了她。
得不到,斛渔就只能无能狂怒,继续发疯。
喻湖耗尽大半修为,重新将两个世界割裂,临分别前,斛渔仍是那一身青白长裙,裙摆被无限拉长,长长拖曳在地上,她神情悲戚,“喻湖,你眼里心里都是众生,怜悯万物,为何不愿分给我一点,我难道不是众生之一吗?”
“不是。”喻湖冷着脸,说出的话却更是冰冷,“你我同为天道,你不是我的众生。”
“我不是你的众生……”斛渔喃喃重复这一句话,不多时又疯癫大笑。
那一刻,周遭景物变幻。
岁月静好的气氛像被蒙上了一层猩红血雾,那穿了不知几个年头的青白长裙层层变色,终是成了惊云端见到的,浓郁到了极致的艳丽。
“我们会再见的,喻湖,你我同生同源,别想摆脱我,就算我不是你的众生,你也是我的。”
斛渔的身影如云烟一般消散。
喻湖目光在那一缕烟尘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终是转身,看向惊云端她们。
“该回去了。”她说。
“你……能看见我们?”迟听雨暗道不好,那她们刚刚说悄悄话岂不是都被听走了。
喻湖颔首,“这是我的回忆之境。”
大约是要死了,将死之际,总能回忆起过去的事。
“她趁我衰弱之时,拿走了一部分权柄。”喻湖苦笑不已,“而我手中拥有的,是她赠予我的。”
若论输赢,其实她早已经输了。
斛渔有句话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过于心软,见不得人受苦。
当天道不合格,连当一个姐姐,也不称职。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呢?”迟听雨不知“世界女主”的概念,她自问与喻湖素未谋面,该是担不起这份好意。
“不算护你,你不能在小世界里横死,只能寿终正寝。”饶是喻湖,也只能说这些。
迟听雨没有听懂。
惊云端却在一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能死在小世界之人,我记得……]
擎天对此更是讳莫如深:[宿主,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
“给我们看这个的用意是什么?”
看电影看了有三个多小时,没品出有什么意义,连人生哲理惊云端都没悟出一个,这个时间花的有点亏了。
“没有用意。”喻湖坦言,“非说有,大约是这些故事无人知晓,今日忽然有了诉说的欲望。”
想要第三人第四人知道她们的故事,若是没有,今后抱着这些过去活的,就只剩斛渔一人了。
“你……对斛渔动过心吗?”比起对“狗血骨”毫无兴趣的惊云端,迟听雨像是找到了磕点似的,竟还主动询问起来了。
惊云端:……?
喻湖反问一句:“这个答案……重要吗?”
“重要吧?”惊云端接话,“人家喜欢你,你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什么都不说,平白吊得人发疯,也难怪你心怀愧疚总给斛渔擦屁股,都是福报啊!”
作为一个做任何事都不拖泥带水清楚明白的人,惊云端实在无法理解这类吊人的行为。
磨磨唧唧,臭矫情。
喻湖:……
“元帅这一份直白的心性,倒是随了……”
“别,打住,”惊云端直接打断喻湖,“别说我像斛渔这样的话,就算要说,也要说斛渔像我,主次关系很重要,而且你耽误我们刷副本的时间,要不要给一些经济补偿?”
“这年头陪玩陪聊可不便宜,都得花钱。”
喻湖:……
迟听雨抿了下唇,压住上翘的嘴角。
这大概是……被钢惊杠惊怼到无语的人突然不是她了,莫名有种不厚道的好笑。
而喻湖被噎得无话可说,怅惘的情绪骤然消失,暂时又不想听话掏钱,思量之下,她只得重新捡起迟听雨刚刚的话,“不可能之事,无谓动心与否,不动心反倒是一种幸运。”
而动了心,却无法给予回应,这是对斛渔的惩罚,也是喻湖的惩罚。
第303章 她很网抑云
喻湖也是个挺有眼力见儿的,见惊云端和花不再像是对她的故事都不太感兴趣,默默拉了迟听雨在那矫矫情情。
惊云端阴恻恻在边上问了一句:“你是今天就要死了吗?”
喻湖一愣:“非也。”
她是要死了没错,但……
只要游戏在正常运转,惊云端没有“超前消费”游戏里的为数不多的灵气,她就没有太大 “性命上的支出”。
“那你为什么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关键你交代遗言也该找斛渔?”
喻湖:……
“我也……”喻湖苦笑,“若我说,我也不知,元帅信么?”
“她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emo?”花不再歪着脑袋,“很网抑云。”
惊云端&迟听雨:……
该说不说小白龙还挺赶潮流。
回忆之境由喻湖心意变幻,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山林,草木青翠,一茅草屋安静立在那,院落里三两只鸡,喻湖手中捧了一捧玉米碴,随意一洒,鸡低头浅啄。
不远处有一片水泽,水面上一群鸭子嬉戏,水面之下依稀可见几条游鱼,看着闲适极了。
“我想要的生活,大抵如此,想要的世界,亦是如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子民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惜……”喻湖拍了拍手,像是要将手上沾到的灰尘给拍掉。
“乌托邦罢了。”惊云端接了那句话,“浪漫的理想主义者,想法是挺好。”
“是,我后来也知了,心性如此,更改不了,用元帅的话说,大约就是此生不行,只求来生重开个号。”喻湖玩笑了一句,“偏我等天道,从无来生。”
世事总是公平。
人死过后可以历经无数轮回,天道看似富有一方世界,寿数无限,无所不能,实则也不过是被捆绑在世界里看尽人世百态的“守门员”罢了,消散过后,如风如烟,了无痕迹。
喻湖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可今日,她于虚无中感受生命流逝,忽然就想留下点痕迹,哪怕只是分享一段记忆。
思来想去,惊云端自然而然就成了她最好的分享者。
毕竟惊云端身份特殊,是高级任务者,她成为她的经历之一,未来她只会带着这片记忆走下去。
好歹……也是喻湖曾在世上留过的证据。
迟听雨的情绪更丰沛一些,倒是不觉得喻湖矫情,反倒是得知了“他”的故事,颇有些意外之喜。
“是寿数要到了吗?”
喻湖摇头,“天罚将至。”
“这个游戏是喻湖做的,”惊云端解释得更直白一些,“但游戏不被允许存在于这样的小世界里,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轨迹,喻湖以一己之力,将世界的轨迹偏移了。”
“偏移的代价就是她的寿数。”
或许是了解了一部分真相,再看喻湖时,迟听雨就发现喻湖的气色不可谓好,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之前没注意,只以为喻湖跟她们不一样。
如今再看,才惊觉那份惨白原来是将死之相。
“高义之人。”这一点,迟听雨无可反驳,哪怕喻湖的出发点是为了斛渔善后,不想她背负过多血债,但她也的确为此而付出了。
“你谬赞了,”喻湖摇头,“元帅问我要报酬,我已身无长物,再给……便给元帅一个权限吧,属于星际世界的权限。”
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要靠惊云端刷完诛隐之恶副本才能揭秘了。
喻湖消失时,属于诛隐之恶的景象重现,两人一龙被红名怪重重包围。
惊云端只得提剑去斩杀那些红名怪。
无法引动游戏世界里的灵气,有许多技能也无法释放,只余下简单的拳脚可用,好在血条限制随本体进入而消失,惊云端提剑和红名怪战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