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郭致远会沉脸,惊云端更会。
  当她不做任何表情,连那最后一丁点笑都收回的时候,周身骤然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郭致远明明不在她身边,却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还是说……你把我当爹,爸爸我得负责给你铺路给你擦屁股?可惜我看不上你这样三十岁了还想敲爸爸骨髓的孝顺儿。”
  迟听雨默默拿了手机在边上录屏。
  注意到女朋友这一操作的惊云端险些原地破防。
  这怎么还带拍视频的。
  好在“小敌当前”,她多年的克制力还在,一身气场端得那叫一个足,阴阳怪气就没停下来过。
  手中的圆珠笔依旧在发出毫无规律的声响。
  “你能不能别按了!”郭致远听得烦躁不已。
  为什么会有人有玩圆珠笔这样粗鄙又恶劣的习惯!
  惊云端又连连按了几下,“不觉得很减压吗?好大儿当年骗财骗色又暗地里霸陵那些男生,就没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
  “找女孩儿下手之前是不是提前调查过她们的性格?不是社恐宅就是偏远地区考出来的女生?”
  “逼她们同时打好几份工养你的时候,晚上能睡得着吗?”
  “你爸妈住着用这样肮脏的钱买来的房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哦——”惊云端哦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声,“我忘了,你爸当年可是薅着学生的头发把人脑袋往墙上哐哐磕出血的……猛男啊。”
  郭致远深埋心底所有的记忆被惊云端桩桩件件的揭出来。
  她甚至细致到了女生叫什么名字,被他带人孤立过后不得不退学的室友又叫什么名字……
  许许多多。
  “郭致远,好好享受你今后的生活吧,在你向公众忏悔之前,会有美梦精灵助你安眠的。”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郭致远做出什么反应,视频被切断。
  惊云端把手中的圆珠笔轻轻一抛,圆珠笔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弧度,精准落进了笔筒。
  她才不爱玩笔呢,转笔是她某个好友的臭毛病,闲着没事什么都转,转得人眼花。
  “你在……”迟听雨也不记得惊云端有手上闲不住的毛病,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给他下精神暗示?”
  结合惊云端跟郭致远说的最后一句话,迟听雨得出了这个猜测。
  “bingo.”惊云端动了动手指,“卡尔斯密码的活学活用,赌吗,三天内,他必自首。”
  就算没有报案人,只要郭致远诱导他人自杀的罪名成立,他照样要进去。
  “你把那几个自杀者的资料给我,我让人联系他们的家属。”人死不能复生,但子女亲人是为什么会自杀,总有人会想知道真相。
  惊云端从书桌前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大小姐近前,蹲下身子,由下而上的仰视着她,“这样的垃圾,配不上你,阿雨。”
  她心中愠怒,斛渔是怎么敢的,用这样的人来奚落她喜欢的人。
  凌白风喜欢迟听雨,除了转移对姐姐的感情外,更有一点是迟听雨在长相上给人一种清纯无辜感。
  就像被她凌虐至死的猫儿。
  有些人在遇上看似比自己柔弱无比的人或物时,会产生一种近乎于未开智动物的捕猎欲望。
  他们会推崇“白幼瘦”这样的畸形审美,要美女不过百,要美女a4腰,还要美女锁骨沟里装硬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成了激起隐藏兽欲的催化剂,越反抗,得到的成就感和刺激感就愈发深刻。
  迟听雨外表上的温软可欺无疑戳到了凌白风。
  这才让她念念不忘。
  第296章 你当然只能喜欢我
  至于郭致远,迟听雨吸引他的地方在于优越的家世和皮囊,最主要的还是其丰厚的资产身家。
  人人都说吃软饭没出息,可实际上,想要靠着婚姻来少奋斗十年或是实现阶级跨越的人并不在少数。
  有的人有自知之明,软饭吃得老老实实,而有的人……又要又要又还要,总想软饭硬吃。
  郭致远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他发现迟听雨无论是外貌还是财富,都无比符合他的择偶条件罢了。
  这两个人,没有一点真心,只想着从她的阿雨身上掠夺。
  惊云端不敢想如果她没有来,迟听雨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洪水猛兽,就算能应付,会不会有无助的时刻。
  “别生气了,”迟听雨捏着惊云端的耳垂,语气软软,“不会喜欢他们的,只喜欢你,好不好?”
  “不是这个问题,”惊云端闷闷的,脑袋枕在大小姐的腿上,强调一句,“你当然只能喜欢我。”
  “那是什么问题?是因为……觉得我总是被那个‘他’单方面欺负,心疼?”迟听雨不难想象郭致远是缘何出现,“都说世间人人都有各自的命运,那个能操控一切的‘他’,是可以掌控众生命运的人,对吗?”
  有此解释,才能把所有的事都解释的通。
  迟听雨学唯物论,但她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无神论者”,在她的理解和认知里,所谓的神或许也是一种客观存在。
  只是在没有被人类认知和研究到的时候,才会被归类到“玄学”那一类。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可见玄学的内核也是未被了解到本质的科学。
  “是,你猜到了,阿雨。”惊云端于冥冥之中察觉到她不能说的范围又小了一截,“我和其中一个‘她’做了交易,她想保护你,而另外一个‘她’,对你充满恶意。”
  “你那么好,我既想全世界全宇宙的人都喜欢你,又期望喜欢你的人只有我,那样,你就只会看见我的喜欢。”
  惊云端无疑是矛盾的。
  她想把迟听雨圈禁在身边,圈在她肉眼可见的方寸之地,又想送她展翅飞翔,让她随心所欲,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我既气b有眼无珠,心胸狭隘,又气a性格软弱,无脑溺爱,这a和b也算是世间绝配。”惊云端依旧愤愤。
  但她有过一刻的福至心灵。
  她送迟听雨上高空和她屁颠屁颠跟着人一起飞,这不矛盾。
  无论迟听雨去哪,她都跟着,那她的阿雨就还在她的视线范围里,自由有了,安全感也有了,两全其美。
  “别人怎么样,都跟我无关,”迟听雨俯身去亲了亲惊云端,唇瓣贴着惊云端的耳廓擦过,如一道细小的电流,激得惊云端哆嗦了一下。
  大小姐眼底荡过一缕笑,佯装没看见惊云端敏感的反应,“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我或许会被迫不停遇到这样的人,但‘他’最好能一直打压我。”
  “一旦我得了报复的力量,我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迟听雨素来都是这样的人,人不欺她,她不欺人,人要欺她,她不会让自己难受。
  长相温软非她可以选择,但性格是不是好欺负却是自身可以决定的。
  “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厚黑学?”惊云端就还挺喜欢迟听雨身上这股偷偷摸摸朝人伸爪子挠一下的劲儿的。
  不是被定期修剪了利爪的家猫,而是在外“修炼”多年,会在适当时候收起利爪,关键时刻才出其不意出爪爪的小野猫。
  “你说是,那就是,”迟听雨笑了,“那么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惊云端抬起头,望着迟听雨,坦然回复,“当然喜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她不会喜欢过于脆弱善良的人或物。
  迟听雨倘若真的表里如一,柔善可欺,她大概率只会单纯把她当做一个任务、一份工作来完成,并不会觉得她有趣。
  过去遇到的世界女主身上多少都会拥有被普罗大众喜爱的美好品质,例如“受尽欺凌最后依然会笑着原谅的大度”,又例如“心疼这心疼那恨不能以身相替的自我牺牲式的善良”。
  惊云端不否认这种品格的魅力,却深知她无法跟这些人走到一条路上。
  她一直活在残酷的世界,无法和清风朗月一般的人共鸣共情。
  也正因此,起初认为迟大小姐是个“又呆又菩萨”的惊云端对她的感官是复杂的,有趣之余又难免带了点对“菩萨”的嫌弃。
  现在想想,要说演技,迟大小姐不虚她,大小姐牌塑料袋也挺能装的。
  “刚要给你看结婚证你还没看呢,再看看。”
  惊云端从口袋里把红本本摸了出来,上面贴着挡脸的纸片也给揭了,照片上的两个人各自挂着浅笑,看着尤为幸福。
  “其实离婚也行,”惊云端小声嘀咕,“那时候我太迟钝了,求婚这个步骤都没有。”
  给她一个穿越到过去的机会,她一定带上凿子,给“过去的自己”的木头脑壳凿十个八个窍出来。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再跟你求一次婚,你可要务必要答应我。”
  “看你……表现?”迟听雨双手挤压着惊云端的脸颊,“把结婚证随身携带,你也不怕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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