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指尖轻点。
“哪怕是这里……”迟大小姐眼波流转,语调浮动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媚,“也可以吗?”
惊云端从没觉得脑袋瓜有运转这么缓慢的时刻过。
且无端发热。
若非她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个人,大概都想拔腿去找景渠查一查,是不是过载了。
她甚至已经想去问问,能不能在脑子里装十个八个散热器。
毕竟精神海连系统都能装下,那么装区区几个散热装置,也是可能的。
“可以……”吧?
开口说出的话,嗓音着实是紧。
声带似是绷成一条直直的线,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弹性。
自知“有错在先”的惊云端给出了她的答案。
话音落下,似棉花糖般的柔软就贴上了她的唇。
并不是一触即分。
惊云端没有闭眼。
她能清晰看见大小姐贴得很近的脸,还有面庞上细小的绒毛。
时不时颤动的睫羽浓密的像羽扇,风姿袅袅。
心脏像是被人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比之刚刚,跳的更加雀跃。
惊云端脑袋放空,恍惚之间仿佛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如雷鸣。
如擂鼓。
而掌握了主动权的主动方迟大小姐无疑也是紧张的。
她亲过惊云端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克己地只亲在侧脸的位置,仅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角。
这也是她的初吻。
可她知道,她不能退缩。
惊云端不识情爱,不通六欲,她不主动,木头永远不会开窍。
她们之间永无情爱交织的可能。
大小姐的手环上了惊云端的腰际。
惊云端眸光颤了颤。
到底还是没有做出什么跑路的举动。
只是……
也没有主动。
她呆在当场,也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还得讲究一个“配合”。
聪明如她,在某些时刻,竟会茫然的像脑袋空空的傻瓜。
迟听雨到底是没把这个浮于表面的亲吻延迟太长时间。
唇分之际。
惊云端失了柔软的触感,竟从心底深处生出一抹不舍。
除却不舍,还有……
不够。
哪里不够,惊云端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应该得到更多。
从大小姐,从她精心娇养呵护的花儿身上。
“有什么感觉吗?”生怕惊云端生出抵触心理的大小姐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味这个吻,反倒是优先关心起了惊云端的感受。
惊云端摇头。
眸光落在地上。
发现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赤脚踩在了家里的白色的地砖上。
肤白胜雪。
明明该是无暇白色的地砖被迟听雨的肤色衬托的,倒是显出了几分黄。
“说不上。”惊云端老实回答,“有点……奇怪。”
她的心跳奇怪,呼吸奇怪,连注意力都奇怪。
十分的注意力像是全都胶着在了大小姐身上。
明明,她总是会本能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刚刚,惊云端竟然违背了这个本能。
这还不够奇怪吗?
听着惊云端头头是道名目清楚的分析,迟听雨久久不落的心终是踏实落回了原处,她眉眼带笑,“那你讨厌我这样亲你吗?”
惊云端再度摇头。
这一点她十分确认。
不讨厌,且是完全不讨厌。
“那说明,我在你心里,占据很特殊的地位呀,端端。”迟大小姐循循善诱,“你想,如果是曲乐渠这样亲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大小姐在心里默默给处处背锅的曲乐渠道了歉,决定以后追到了人,一定要优先给曲乐渠包一个大红包。
惊云端不必想,连曲乐渠贴她脸她都接受不了。
她对曲乐渠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甚至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回答的时候也没有丁点犹豫:“想打她。”
与此同时,正在和荀姐姐美滋滋逛街街的显眼包忽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曲乐渠:?
到底是谁啊,青天白日这么想她?
“荀姐姐,是你想我吗?”完全不知自己被嫌弃了的显眼包屁颠屁颠就朝荀婧澜贴了过去。
突然被贴的荀婧澜:?
虽然被贴是挺高兴,但……
她并没有想她?
第204章 她好可怕
曲氏研究所位于京市周边,内里大大小小分了有二三十个不同研究方向的研究院。
惊云端已经提前跟景渠打过招呼,在门卫处登记过后,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
自从她把驾照考出来,凡惊云端在场,大小姐基本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端端,你有什么喜欢的车吗,我送你。”迟大小姐总感觉她的车和惊云端不太搭。
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大约是……
她选车的品味太低调,看着就不霸气。
惊云端:?
“不用花这个钱大小姐,我开你的车就好。”而且她也没那么喜欢开车。
自动挡太简单,短途还行,时间长了会很无聊。
现实世界里的驾驶小汽车的行为对她而言就像是必须要做的基础计算题。
手动挡么……又要考虑路况什么的,车速上不去。
“我对开车没什么兴趣,你用车的时候给你当当司机。”惊云端抽了钥匙,在迟听雨眼前晃了晃,“大小姐的专属司机,不香吗?”
别人请她开车都请不来的。
下了车,大小姐主动挽上专属司机的胳膊,这才软声回复:“有端端给我当专属司机,当然香——”
那似是带着小羽毛一般的拉长尾调叫惊云端不自主地嘴角勾起。
景渠是踩着园区内的共享单车出来的。
园区面积太大,她所在的那个研究院位于最深处,仅步行得走上四十分钟。
一袭弄黑色的长裙,配着长直发,视线往上,就是那张昭示着“绝对禁区”的禁欲系脸,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
“景阿姨真是连骑自行车都骑出了做研究的专业感。”大小姐忍不住小声感慨。
也难怪曲总那样明艳一个人,都栽在了景渠身上。
“别的人都可以,景渠不行,大小姐。”惊云端的危机意识时刻不在,“她一百多岁了。”
还是有妇之妻。
迟听雨:……
大小姐被气得没忍住,抬脚在惊云端的脚背踩了下,恼声道:“你在乱想什么!”
这人怎么在别人那都能往这方向拐,唯独在自己身上不开花。
气人不自知的惊云端很是无辜,却也知道大小姐好像不高兴了,当即小声给自己狡辩:“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
惊云端也说不好。
总不能说大小姐的目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她就觉得不舒服吧。
自从见了斛渔,惊云端就觉得被疯批天道培养出来的女主可能也有点不太正常。
偏偏就是这么倒霉,她就是那个被疯批天道“偏爱”的“疑似疯批女主”。
三秒这个数值惊云端都觉得自己预估多了。
她好可怕,大小姐一定会吓到。
心虚小惊默默隐藏起自己“疑似疯”的属性,哑巴了。
落在迟听雨眼里,就是这个人又开始犯木。
总感觉她不坚持不解释,这个人能把全世界的绿帽子都往自己脑门上扣,也不嫌重不嫌热。
但凡是个人她都可能会喜欢,又或者,但凡是个能喘气儿的,都可能会喜欢她。
迟听雨不由扶额。
——她在惊云端眼里究竟是有多大的万人迷光环。
亮到能照亮一个世界吗?
景渠的自行车停在二人跟前,语带歉意:“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租个车跟你进去?”惊云端见景渠额角都热出了些许汗珠,估摸着距离不近,“正好自行车能带人,我带听雨。”
迟听雨从包里拿了一包纸巾递给景渠,“景阿姨,擦擦汗。”
惊云端对景渠和曲茗楼一直没改口,众人了解她的心理障碍,也没强求。
照常理迟听雨跟惊云端结了婚,哪怕惊云端不改口,她也应该改这个口。
但……
或许是“菩萨”的私心。
她想把第一句喊妈妈的机会留给嘴硬的狼崽子。
所以私底下她都是喊景阿姨和曲阿姨的。
“谢谢。”景渠接了纸巾,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跟着惊云端跑,“你用我职工卡,非职员不能租借里面的车。”
职工卡不受限制,也不是只能租借一辆。
惊云端颔首,接了景渠从脖子上摘下来的磁卡就去借车。
“一眨眼,她都这么大了。”景渠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句,仍有些失落于她错过的关于惊云端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