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弄的,”大小姐还给三个鸡蛋都画了不同的表情图。
其中有一个表情尤其呆,她把玩着那个呆呆的鸡蛋,眉梢挂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小得意,“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惊云端莞尔,“是,我们大小姐最厉害。”
“那你过来。”大小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惊云端依言过去坐下。
迟听雨原本是想着帮狼崽子擦擦头发,拉近一下距离什么的。
结果她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时候,她抬手抬了一会儿就觉得酸。
最后只能站起来,走到人身后。
惊云端似乎对大小姐的“伺候”很是受用,“大小姐,你擦头发挺舒服,软软的,有技巧?”
迟听雨:……
其实就是她力气小,所以擦头发会生出一种“柔和”的感觉。
但这话她能说吗?
必然不能,要不然小猫力气又会被旧事重提。
“我煮了白粥,还要十五分钟。”大小姐错开这个话题,“以后家务活,我帮你分担一点?”
惊云端抓住了迟听雨的手,把人拽到身前。
大小姐还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立在那里像个“放学被老师叫办公室”等候的学生,也不知老师是要夸还是要责。
“听雨,我做这些其实不怎么累。”惊云端伸手按了按大小姐的发顶,把那一小撮不听话炸起的呆毛给摁下去,“对我来说,做家务像一种减压方式。”
而且惊云端勤快,她跟大小姐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糟糕的生活习惯。
非要在迟听雨身上挑个坏习惯,大约就是她用完东西经常会忘记放回去,不过这一点在惊云端看来还挺可爱的。
每次跟在大小姐屁股后头收拾东西会让她有种愉悦感,好似飘在空中浮浮荡荡的云朵。
“那我……我还能咬你吗?”
迟听雨露出了一点点的小爪爪,她今早做了很多事呢!
惊云端失笑,转念之间也明白过来大小姐殷勤的真实目的,她道:“可以,听听。”
“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大小姐可是出钱的那个。
迟听雨此刻哪里还记着游戏里的不快,她的眸光和惊云端的与空中碰撞,她想,她应该更往前踏一步。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恍惚之中,迟听雨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有些缥缈,又带着点空。
好在语调只有些微不平,从中并不能听出她内心的激荡。
惊云端性子恶劣,却只隐藏在暗处,表面看去,她就是一个温柔且优雅的人。
哪怕此刻,她带着一丝笑,如哄孩子一般,说出一句:“当然,听听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听听想的。”
迟听雨忽然想起了神话里的塞壬。
以悦耳的歌谣,欺骗过往的水手,用天籁编织细密的网,叫来往船只沉没,从而达成她的目的。
迟听雨做好了成为一个水手的觉悟。
她滚了滚喉咙,掩饰有些发紧的嗓音:“你闭上眼。”
下一秒,就见惊云端听话阖眸。
少了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蓝眼,惊云端的面容透着一股子乖顺。
迟听雨握了握拳,弯腰,靠近那个诱她心弦的人。
耳畔似有风声响起,惊云端只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她的侧脸,停留了一瞬。
再睁眼时,瞧见的是大小姐纯澈的眼睛,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洒满了夕阳余晖的湖面,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对“美丽”自有一套观点的惊云端终是承认,这个世界女主,是她见过的女主里,生得最好看的一个。
无辜时似初生的小鹿,狡黠时更胜聪颖的狐狸,处处都透着灵动的勃勃生机。
“你……”惊云端张了张嘴。
不知怎的,那张用了七百多年的厚脸皮忽的就腾起一阵莫名的热意。
“你是不是……”
她想问什么呢。
想问大小姐是不是亲了她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亲她一下呢?
惊云端像是有点明白,又有点没那么明白。
“我是不是什么?”
迟听雨牢牢把握着分寸,没有太过冒进,在成功进了一寸之后,又退了五分。(注:1寸=10分)
简单的问句,惊云端突然就好像难以启齿。
她攥了攥擦头发的毛巾,企图做点什么事来缓和一下奇怪的情绪。
可早饭都被大小姐包了,她总不能突然起来去扫地,这就更奇怪了。
大小姐倒背着双手,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做,惊云端却像是被困在了这张四四方方的椅子上。
起不得,坐,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焦虑。
第196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起起起
“就……”惊云端第三次尝试张嘴,
可那句话就像叫她喊景渠一声“妈妈”一样。
前面挡了无数座看不见的崇山峻岭。
迟听雨一早就发现惊云端有个在某些方面“嘴硬”的毛病。
明明她对曲家三口人都挺好,偏偏每次喊人,也只有曲乐渠能得她一句较为亲近的“乐乐”。
她对景渠是直呼其名,对曲茗楼则是“曲总”。
哪怕是叫乐乐,起初还时常会澄清,这是朋友的“绰号”。
好似如此就能划清她跟所有人之间的界限。
“嗯?”大小姐佯装没有看出惊云端的难处,只是伸手去抚了抚惊云端的侧脸,“很难开口吗?”
“怎么会。”惊云端下意识反驳,反驳之后又抿直了唇。
——的确是有点开不了口。
为什么呢?
“那……你想说什么,我是不是什么?”大小姐循循善诱。
这一刻,她跟惊云端的主次仿佛颠倒。
水手成为了宠辱不惊掌控海面所有的塞壬,而惊云端……
成了被塞壬标记的唯一一只猎物。
惊云端无端生出几分焦躁,但她过往的经历教会了她隐藏,若非迟听雨全身心关注她,定会错过她眼中飞快掠过的无措和警惕。
明明可以编出无数句瞎话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的惊云端难得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上犯了难。
许是迟听雨表现的过于平静和自然,又许是她给出的耐心让惊云端逐渐冷静。
在长达五分钟的静默和无声对峙之后,惊云端终是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你是不是……亲,亲了我一下。”
尽管问话的声音很小声。
问完之后,飞快躲开大小姐的目光。
但这一步,那个总缩在蜗牛壳里的木头终究是踏出来了。
“原来端端是想问我这个呀,”大小姐顺手就去捏了一把木头的脸,面带无辜:“不是端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惊云端:……
话是她说出去的没错。
但她以为是单纯咬一口,咬个胳膊什么的?
因为之前有个世界她在古代,受了伤没麻醉,环境也糟糕,那就只能咬胳膊了。
在惊云端奇奇怪怪的认知里,咬胳膊的行为是可以和发泄划等号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小姐提出“咬”和“吃”这两个动词,没有引起惊云端的反应。
结果……
大小姐所谓的吃,是这么一个吃?
迄今还没被人亲过的惊云端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亲我?”有一之后,第二个问题也就接踵而至。
开口的姿态仍是有些躲闪,却好过之前,憋半天都憋不出来。
惊云端或许不知道,她的脸上早已浮了两团霞云,看着可爱极了。
大小姐弯了弯唇,“因为端端可爱,想亲你,亲人也是朋友之间表示友好的方式之一。”
惊云端面露怀疑。
她又不是没有朋友。
朋友之间需要这么亲来亲去的吗?
她脑子里浮现老副将姜大智噘着嘴去亲她的场景,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把姜大智又换成曲乐渠,又呕了一下。
迟听雨并不知惊云端所思所想,只以为是她鼓起勇气之后贸贸然的行为引起了惊云端的反感。
她听曲乐渠说过,不是每个女生都能接受被女生亲,尤其是那些本性里直到不行的人。
所以,在试探过程中,她只是碰了碰惊云端的侧脸,没有直接对准她的唇。
仅仅这样,惊云端就接受不了了吗?
大小姐的面色有些白,却还是强撑着笑,“怎么突然犯恶心?是不喜欢我亲你吗?”
惊云端摆摆手,“不是,因为你说朋友之间都可以亲,我想了一下曲乐渠还有副将亲我的样子,突然就好恶心。”
虽然干呕有点伤人心,但惊云端实在是控制不了。
为了表示友好,她可以跟姜大智勾肩搭背,但做不到互相噘个嘴亲啊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