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实沈真君先行一步,身形距离我们的位置已经不远,将台骀与贰负甩开了一大段距离,我舒了口气,还好他能听懂我的意思,反应还算及时。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机会稍纵即逝,若是他迂腐迟钝到呆站在原地不动,我只好如之前所说,将他连同台骀和整个空华世界一起彻底摧毁了。到时候要转世重修多久才能恢复元气,只能怪他自己蠢笨,我才不管。
“玄冥镇岳定海天河旗!”
我在无明的凝固空间之中,将全部的精气神都集中在定海旗之中,全力挥舞!
玄冥定海旗在空中划动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须臾间便舞动了成千上万次。其指定的范围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仅余我,父亲,实沈和浮游四人所在的一个小圈子被包裹在定海旗的安全范围之内。
舞,疯狂的舞,这是灭世之舞,不到虚脱绝不罢休的死亡之舞。当它结束之时,整个空华世界都要被撕成粉碎,天地之间的一切一切都要被运动到极致的弱水之流摧毁,炸裂成碎屑。只怕连坚硬无比的建木也生存不下来,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现在我也都顾不得了。
河伯冯夷和实沈与此旗的相性和法力都在我之上,却绝无我这般的疯狂,这般的不顾一切,无拘无束。
我骗了实沈。
虽然之前说了是至多一炷香的时间,但实际上只要我稍微察觉到不对劲,就会立即出手,在一个台骀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尽全力挥动定海旗,赶在威王前来炼化空华世界之前,将此界彻底毁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犹豫就会败北!
等威王赶来,一切或许就已经晚了,我不能将一切押注在自己能够正面战胜威王之上。
建木催生到极致,不知道有多么巨大,只怕动辙以亿里计算,撑爆整个中界都不是不可能,这样的小世界根本装不下。劫火更是能破坏整个宇宙的恐怖火焰,稍有不慎造成的破坏力将不可估量。与其赌己方能够战退威王保住空华世界和建木不失,倒不如由我亲手先将建木和此界摧毁,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等时机一到,我就暗示实沈寻机拿回九畴洞虚洛书玉册,然后全力催动无明和定海旗,将台骀解决,毁灭此界,摧毁建木,带领大家逃离!
到了那个时候,此界已经毁坏,纵使威王亲自前来,也只能放弃了。面对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空华世界,相信他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玄冥镇岳定海天河旗在无明之中舞动,一切远离我周身的物质,运动速度都降低到极致,故而威力不显。但当无明解除的一瞬间,所积累的能量便会瞬间爆发而出,空华世界的所有弱水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涌动,造成巨大的爆炸。将整个空华世界和台骀,鬼国元帅贰负尸都化为微尘,这就是与威王同级的北海神玄冥的镇海之宝,拥有改天换日之能。
我的精气神都消耗到了极致,手臂如欲断裂一般,才终于停顿了下来。接下来我还要唤醒实沈,一起回归水府,至于他是否领会了我的意思,三人之间达成完美配合,就听天由命了。
我一只手抓住父亲的手臂,在静止的时空中游动到实沈跟前,伸指点向他的额头。
第96章 实沈之死!传承
我一只手抓住父亲的手臂, 在静止的时空中游动到实沈跟前,伸指点向他的额头。
“你这个疯女人,你简直.....孤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恢复行动的实沈看着我, 他很快就完全明白了我在干什么,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可置信。
“怎么, 你想留着这棵树当柴烧?还是想留下来单挑阴煞玉阙之主?你走不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实沈马上反应过来, 叫道:“走啊,马上就走,傻子才闲得没事和那家伙干架。”
“那就赶紧走, 你现在能用出九宫之术将我们送回水府吗?”
“不能, 你忘了洛书玉册在台骀身上吗?没那东西孤根本就穿越不了时空乱流。”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死呗, 咱们下辈子注意点。”
实沈见我面色不善,连忙拿出那卷九畴洞虚玉册,在我眼前晃了晃。
“骗你的, 孤也大概猜到了你要做什么, 刚刚已经从台骀身上将这个偷来了。”
“什么时候?”
“就在打碎他脑袋的同时.....不说这个了,赶紧走, 真想知道事后威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实沈拿出洛书, 念念有词,手中掐诀念咒, 一道光芒落下, 笼罩在我们身上。我又看向父亲,他脸上露出极温柔和欣慰的笑容, 将原本就俊美而威严的脸庞衬托得更加温暖而充满神性。
“你做得很好, 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父亲在临走之前已经将浮游的阴魂摄入阴阳镜中, 一并顺路带走,虽然是曾经的敌人,尚未获得我们的信任,但毕竟也帮了一些忙。无支祁身死之时,五方禹帝台停止运转,五岳真形图化为原貌,被我收进随身的豹皮囊了。金灵圣母的金砂不见踪影,如今洛书和定海旗也都在我们手中,这趟若成功将空华世界摧毁回到水府,阴神的谋划和四渎的隐患便被彻底粉碎,虽然经历一些波折和阵痛,但总体还是我们四渎神系的大获全胜。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想到。
无明之中,事物的时间流速都被降低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因此如同静止一般,丝毫不能动弹。但毕竟有一些东西超脱于无明的拘束,不受无明时间法则的限制,例如实沈手中的洛书就是如此,即使在无明的影响范围之中也能正常使用。概因此书记载着宇宙最本真的规律,几乎是大道的部分显化,“无明”所影响的那点法则相对于其微不足道。
位于空华世界五方的帝台剧烈颤动起来,坚如金刚,凝实胜铁的息壤分崩离析,高高的五座帝台同时拔地而起,朝上空飞去。露出帝台上铭刻的文字,上面书写着一首四言诗,似乎是一篇在建造帝台之时便已经铭刻于上的谶言——
帝台即飞,洛书潜形;玄旗入北,阴鉴归阐;天命靡常,川渎失君;参星其殇,淮水汤汤!
与此同时,实沈手中的九畴洞虚洛书玉册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我手中的玄冥镇岳定海天河旗和父亲的轩辕金液阴阳玄鉴也都在一股巨大力量的操纵下纷纷飞空而走,无论我们怎么挽留也不能停止它们的离去。浮游的鬼魂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镜中踢出来,惊愕而懵懂地看着我们,显然它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参星实沈啊,你注定陨落,在治理淮河妖魔水患的这天死去,大难临头。帝台飞走,洛书亦离你而去,消失不见。玄冥之旗将重回北海神之手,阐教仙人当年为黄帝所铸造的阴阳镜也是时候应该回归阐教了;那虚无缥缈却不可抗拒的天道啊,它不为尧存,也不为桀亡,无论你生前的性情是多么伟大和正直,或是恶毒污秽,可是杀劫的滚滚洪流终将到来,谁都难以避免,你无处可逃!
我的脸色和心情迅速沉了下去,坠入谷底。
“实沈,你今日必定死于此地,这是天命,是你逃避不了的劫数!大势面前,即令是金灵圣母那等存在,甚至是你的师尊截教圣人通天教主,都只能在规则内作出有限的变通,不能将其逆转!吾神的幽都血河冥绶衣,乃威王所赐护身之宝,上绣黄泉九渡图,穿上之后不死不灭,化为灰烬都能瞬间复原。哪怕你的定海旗不失,也未必就定能胜吾,如今宝物俱失,你怎么和吾神交战!”
台骀手捧着太阴通幽神珠,身穿那件阴森诡异的血红色鬼袍,重新祭起八棱量水尺,和鬼国元帅贰负尸一同朝我们的方向游来。贰负尸口鼻内随着呼吸不断呼出怪风,将周身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变得紊乱。哪怕出其不意占据了先机,但随着二人的抵抗,加之二人的神通法宝均属奇异,蕴含法则之力,无明的影响力还是越来越微弱,束缚之力几近不存,就快要束缚不住他们。此时十万火急,实沈真君却仿佛呆住了一般,眼睛死死盯着飞去的帝台诸物,身体一点也不动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求生的希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帅的神通,名为三毒风,分染风,恚风和痴风。诸般法宝法术,难近得吾身,四渎真君,尔等还是乖乖投降,莫作无谓的斗争!否则本帅的缚灵穿心锁一出,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锁灵元帅贰负尸一拍胸膛,吹出一口白气,心口的穿心锁迅速朝我飞来,我与父亲迅速出手阻拦,但是一向无往不利的飞炎剑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已经捉襟见肘,剑光不断被三毒之风削弱和剥离,只能减缓它的运动速度,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父亲的阴阳镜已经不在,打出的水火等常规攻击在贰负尸的穿心锁上全无效果,这穿心锁本就是黄帝的一件法宝,多年来贰负尸不断以精血和神通淬炼,已经变成了一件极为神异的法宝,比之阴阳镜也绝不逊色。他焦急叫道:“浮游!”但是浮游眼神闪烁,显然随着阴阳镜回归阐教,浮游重获自由之后,他的立场已经产生动摇,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