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胖子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担心,反正有解雨辰和黑眼镜在呢,什么也轮不到他,还是好好养伤吧。
吴斜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写一本陨玉观察日记,回去和爷爷的笔记放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更厚一点。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吴斜觉得自己快要与周围的石头融为一体的时候,隐约听到两声重响,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扭了个头正要继续睡,却忽然听到解雨辰骤然拔高的声音。
“都醒醒!”
吴斜瞬间清醒了,起身一看,那个被他用眼睛描摹了无数遍的窟窿下方正倒着两个人。
小哥伏在地上,生死不知,手里紧紧抓着廖星火的手腕。
廖星火仰躺在小哥身侧,身形更显清瘦,脸色几乎是与纸一样白,但更令众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老人的银白,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于是整个人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轻飘飘地躺在地上,仿佛谁吹一口气就能把他吹走一样。
王胖子目瞪口呆:“这是在里面遇到什么事了,直接白了头啊。”
几人纷纷上前,将两人扶起来。
小哥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眼睛却雾蒙蒙的,完全无法对众人的话做出反应,嘴唇动了几下,几人俯身去听,只听到小哥在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吴斜简直破防了:“怎么又是这句话!”
王胖子眼前发晕,推了一把吴斜,不住道:“不行不行,我受不住这句话,听听另外一个有没有点新词儿。”
一看顿时傻眼了,解雨辰竟然在听廖星火的心跳,吴斜甚至都不敢呼吸,就怕影响了解雨辰的判断。
须臾,解雨辰直起身:“还活着。”
虽然心跳很慢,呼吸微弱,但是还活着。
吴斜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睛又往陨玉里看:“纹锦阿姨怎么没出来?”
黑眼镜这会儿在研究小哥,小声道:“不是装的?”
偏生王胖子耳朵很尖,立刻道:“这怎么可能是装的!”
黑眼镜瞥了他一眼,啧啧道:“你还是不了解哑巴。”
他装的时候还真不少。
解雨辰也看向陨玉,从一旁摸过手电筒照了过去。
“嘶——”吴斜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手电筒一晃,他竟从窟窿里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女人面孔,披头散发,酷烈阴鸷地盯着他们。
“妈的。”吴斜骂道,“是西王母!”
这一声喊得黑眼镜和王胖子也赶着看过去,刚看两眼,窟窿里的女人就缩了回去,好像刚才是一场梦一样。
“靠!”王胖子一下跳起来,“真的西王母竟然也在陨玉里,那你小三婶不得碰上她?不对,小哥和这小伙子刚才也碰到西王母了?不会这副模样就是西王母的手笔吧?”
解雨辰也看到了那张脸,他略定心神,低头看向廖星火。
雪白发丝遮挡了大半面容,廖星火好似陷入了一场黑甜的美梦之中,神态甚至称得上是恬静。
黑眼镜看了一会儿陨玉,缓缓收回视线,道:“陈纹锦不会出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吴斜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纹锦阿姨不会出来了?”
黑眼镜指了一下小哥和廖星火:“要出来早就和他们一起出来了,她情况不太一样,等也等不到她。”
王胖子也道:“把剩的物资全留下来,你小三婶的身手一个顶你俩,只有她操心你的,没有你担心她的。”
就在这时,整个地宫再次剧烈晃动了一瞬。
黑眼镜竟然还在开玩笑:“不会是西王母在召唤她的宠物吧。”
“什么宠物?”吴斜先是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下定决心,扶着小哥站起身,“我们走,东西给纹锦阿姨留下。”
王胖子点头,把吃的全拿了出来,放到一个空背包里,把剩余几个背包重新整理了一下,一个自己背着,一个扔给吴斜,道:“小哥和小伙子的背包都整理进来了,快,一人背一个,赶紧撤。”
黑眼镜这才慢悠悠道:“一条大到没办法形容的蛇。”
吴斜惊诧出声:“蛇母?”
第37章 蛇母
黑眼镜颇有兴味地望着吴斜:“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那姑且就叫它蛇母吧。这条蛇母既是西王母的宠物,又是西王母的守卫,西王母甚至给它专门设计了甬道。”
“但她没想到,数千年过去了,蛇母竟然还能长大,于是原来的甬道出入口对它而言都太小了,它出不来却知道地宫里有入侵者,你猜……它会不会不择手段地来找我们?”
吴斜面上已经完全没有表情了,他麻利地将小哥扶到王胖子背上,认真道:“我们赶紧离开吧。”
任谁想到之前的震动是一条无法想象体型的巨蛇闹出来的,都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然等纹锦阿姨出来,只能看到一地的残肢碎肉,甚至连边角料都没有,被蛇母一整个吞了都有可能。
吴斜一边想,一边蹲下身,对解雨辰道:“小花,把星火扶到我背上吧。”
解雨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行吗?”
短短三个字 ,伤害却那么大。
“我当然行!”吴斜喊道,“星火轻得跟一张纸也没什么区别,我怎么不行了?”
解雨辰审视地扫过吴斜,然后缓缓否决:“不行,还是我来吧。”
倒不是质疑吴斜能不能背得动人,而是不放心遇到突发情况时,吴斜能不能保证两人的安全,尤其是知道地宫里有一条蛇母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两位大老板。”黑眼镜踱步而来,指着自己道,“有伙计在,怎么可能用二位出手。”
一旁的王胖子无奈道:“甭管谁背,咱们快点的吧!”
最终还是黑眼镜把人给背起来了,他掂了掂,这点重量可以忽略不计。
吴斜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已经无法返回了,只能从另一条路回到解连还所在的干涸蓄水池。
离开时,吴斜不禁又回头看向那深渊似的陨玉,他不知道陨玉里的女人有没有目送他们离开,也不知道陈纹锦究竟如何了,他曾以为西王母宫能解答自己所有的疑惑,但事与愿违,他只得到了更多谜团。
他又将目光投向黑眼镜背上的廖星火。
在戈壁营地时,吴斜的直觉告诉他,廖星火很重要,正因如此,吴斜才会把陈纹锦的笔记给他看。但没想到,廖星火一直以来都是与陈纹锦同路的。
既然是同路人,廖星火为什么先后两次要求查看陈纹锦的笔记?是陈纹锦始终对廖星火有隐瞒,还是廖星火并不相信陈纹锦?
十九年一同调查真相的情谊,也无法让他们信任彼此吗?
陈纹锦说的那个它现在已经盯上他了吗?还是说最开始,他的所有经历都是被安排过的?
小哥和廖星火在陨玉里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出来后一个浑浑噩噩,一个昏迷不醒、白了头发?
吴三醒和解连还究竟是怎么回事,三叔的话可信吗,陈纹锦的话可信吗?
吴斜只觉前方是看不透的迷雾,他深陷雾中,看不清来路,也看不到尽头。
“天真,想什么呢?”王胖子撞了一下吴斜,看他不再露出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才满意,“年纪轻轻的,不要老皱眉头,当心以后眉心生八字纹!”
“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通。”吴斜用了晃了下头,目光扫过死了一地的伙计,若有所思道,“不知道那群伙计出去了没有。”
王胖子面色不善:“不是我说,你三叔这回找的伙计真不行,不仅手脚不干净,还没义气。”
吴斜没说话,他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三叔。
“慢。”前方的解雨辰忽然停下脚步,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黑眼镜也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含笑询问靠在他肩头的廖星火:“你呢,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仍在昏迷中的廖星火自然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依旧绵长轻柔,好似不在这神秘诡谲的地下王宫,而是身处五星级酒店一样。
玄女石面冰冷地俯视着入侵者,在西王母面前柔顺恭敬的神情已变得狰狞愤怒起来。吴斜抬头瞄了一眼,霎时心里发毛。
王胖子也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青:“别停了,赶紧走,我们还得站在这里等人出招吗!”
这话说的实在有理,意识清醒的四人立刻撒开腿往岸上跑。
平静的水泊倏然泛起波纹。
两只阴冷的竖瞳从水下浮出。
吴斜回头一看,差点摔倒,当即大喊:“他娘的,蛇母找过来了!”
王胖子埋头往前面跑,一听吴斜大喊,立刻转身抓住他:“赶紧跑!是生是死就看命了,各位兄弟!”
这条巨蛇简直是无爪的龙,身躯之大难以想象,甚至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可以用作参考的东西。它缓缓从水下探出身,整个石室都快被蛇躯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