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珩,你跑去哪里了?也不跟你外公说一声就直接走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外公他很担心,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医院来。”
电话刚被接通,顾嘉珩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则淮就在电话中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顾嘉珩抿了下唇:“舅舅,外公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两天我有些事情要忙,医院有你们还有简叙白在,我就先不过去了,后天我会去医院接外公出院的。”
他的声音很冷淡,极力耐着性子说完了那些话。
“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不等顾则淮开口,顾嘉珩立刻挂断了电话,随后直接关了机。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有些无力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上脸,右手传来的隐隐痛感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在客厅坐了许久,顾嘉珩才起身去拿过来药箱,将自己的右手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听见时听语因为难受而哼唧的声音,他几步跨过来将台灯打开,只见时听语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也浸出一片汗珠,几缕发丝粘腻地粘在额间。
顾嘉珩惊得瞳孔猛的一缩,意识到她的情况不太好,皱着眉赶紧去摸她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
“听听。”他的声音瞬间紧绷,轻轻摇晃了一下时听语。
时听语烧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大火炉中,浑身上下都在被火灼烧着,喉咙也刺痛的像是吞了针一样。
见时听语没有什么反应,顾嘉珩赶紧跑去客厅抽屉里翻出来体温计,又跑回房间对着她的额头上一测,电子体温计屏幕上那刺眼的红光让他神色骤变,39度的数字不断在眼前跳动。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不想再去折腾时听语,只好先找出来退烧药,实在不行再带她去医院。
他从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后坐到床边,将时听语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轻声地喊她:“听听,把药吃了再睡,听话。”
顾嘉珩低头看着皱着眉紧闭着双眼的她叹了口气,他知道大概是她的耳朵听不见他讲话。
他只好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将胶囊塞进她的嘴里,端起水杯递到她的嘴边。
时听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了自己嘴里,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她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随之而来进入嘴里的水让她条件反射地进行吞咽。
吃过药没多久后,时听语就开始说胡话,顾嘉珩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她一直哭着在说对不起。
每一句都像是扎入心脏的一把刀,狠狠搅动着顾嘉珩那颗早已经痛的没边的心。
一直到后半夜,顾嘉珩连眼都没有闭过。
他几乎每过一个小时就重新替时听语量一次体温,贴在额头上的退烧贴也是换了好几次,因为吃药过后一直在发汗,顾嘉珩就一直用温热的毛巾替她轻轻擦拭着脖颈和手心上的粘腻的汗,想着这样她可能会舒服一点。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时听语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连睡觉都安稳了许多。
顾嘉珩也终于能喘了口气,趁着时听语在睡熟,他赶紧去客厅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一整晚没合眼,他其实也已经有点困了,但时听语现在这样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时听语几乎是睡到了傍晚时分才缓缓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顾嘉珩还依旧坐在自己身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从顾嘉珩满眼的疲惫中也能明白,他照顾了自己很久。
她昨晚半梦半醒之际,一直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她,但自己脑袋烧的昏昏沉沉的,怎么都睁不开眼
顾嘉珩看她醒过来,跟她用手语打了一个手势:“听听,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睁开眼的时候,时听语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耳里面像是被充了气,还伴随着很严重的耳鸣。
她用力地抬起胳膊,用手语跟顾嘉珩问道:“你怎么会手语的?”
因为自己一发烧就会听不见这个毛病,时听语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手语,但她之前跟顾嘉珩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记得很清楚,他并不会。
“我是医生,会手语也很正常。”他轻描淡写带过,“等你好了,我们去医院再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吧,或许有办法能让你的右耳不会一发烧就听不见。”
时听语轻声“嗯”了一下,其实看与不看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都这么多年了,她也早就习惯了。
能留在顾嘉珩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她不想在这些小事情上再跟他有什么分歧,毕竟能跟他开心一点是一点。
她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没睡?”
“睡了。”顾嘉珩不想让她担心,“你睡着的时候我眯了一会儿,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时听语拉住要起身道顾嘉珩,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还想再睡会,你也上来一起睡会吧。”
即使他嘴上说着自己睡过了,可眼底的泛起的淤青不会骗人。
顾嘉珩没有动,以前他总是厚脸皮地硬要时听语陪他一起睡,可宋思明那件事情之后,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时听语。
他觉得自己实在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男朋友,没有任何的表白就强迫她跟自己开始一段不清不楚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没有资格的人。
时听语朝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来地方,抬眼看着他。
顾嘉珩什么也没说,默默掀开被子躺下,他没有想对时听语做任何事情,可时听语却主动贴了上来。
“我们再睡一会儿吧。”时听语搂着他的腰,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顾嘉珩刹那间红了眼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他甚至不敢去触碰时听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将时听语揽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知道现在时听语听不到他说的任何话,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自己内心的软弱。
“听听,我承认从始至终都是我离不开你。”
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像是在自言
自语,又像是在对时听语去诉说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当初分手的事情他的确很介意,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要掏出来给她了,可她不仅不要,还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这么多年顾嘉珩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般,他从不主动去查任何关于时听语的消息,但内心又无法抑制疯狂滋长着的对她的思念。
即使是再次遇见时听语,他依旧把自己表现的高高在上,以此来证明没有她,他的日子照样过得很好。
他以为他们可能就会这样稀里糊涂的继续下去,直到这件事发生,那一瞬间他突然就释然了,他觉得以前的种种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爱时听语,疯狂的爱着她,爱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只可能是她。
“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顾嘉珩继续说着,“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我不想再一次被你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所以我矛盾、冷漠、情绪飘忽不定,我像一个惊弓之鸟,怕你离开,又怕你不爱我。”
“我一定会让宋思明付出代价,他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忍,但你不行,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他在时听语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像是在对他说的话盖章承诺。
从今往后,他会像以前一样,不,会比以前更爱她。
第53章 威胁你逃不出我的视线。
时听语一直都觉得在顾嘉珩的怀里非常有安全感,她很喜欢顾嘉珩抱着她睡觉,有很多次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吃安眠药就可以安稳地入睡。
好像他就是她的药。
两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顾嘉珩先醒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要去接外公出院,但现在时间还早。
他垂眼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时听语,控制不住的又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将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他贪恋时听语这柔软的身体,就像他极度渴望他们之间有更亲密的事情发生。
时听语被搂得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子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醒了。”
顾嘉珩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继续说:“我一会儿要去接外公出院,但我把外公送回家之后就会立刻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别一个人出门好吗?”
顾嘉珩知道宋思明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那件事情之后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报复时听语。
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待在家里至少还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