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苏问心蹲在她身前,也抬手摸灵狸脑袋,那灵狸便舒服地眯起眼睛:“在树上,它跑上了树不敢下来,我去给她带下来了。”
区区爬树,还难不倒苏问心。
这灵狸长得像猫,叫声像猫,却天生有三条尾巴,生性温和,跟寻常家猫相比多了一样看家的本事。
有些修士会养灵狸放在库房中守门,为主人镇守珍宝的寓意。
民间传闻猫有九命,此时真假暂不可考,但灵狸是真的有三条命,探查范围很大,一旦闯入者惊动三命灵狸,熬也能熬到主人闻讯赶来。
但因为长得可爱还命长,三命灵狸看守宝库的职能早早小于充当拥有漫长生命修士灵宠的职能。
正趴在奚从霜腿上的三命灵狸三条尾巴齐全,不住悠闲地晃着尾巴。
“要是喜欢,不如带回去当灵宠养着解闷?”后面传来声音,两人闻声回头。
“晚辈见过掌门。”
苏问心学着奚从霜的话,也对清风派掌门见礼:“晚辈苏问心,见过掌门。”
来人正是清风派掌门,她独自前来,身后未跟着随从。
奚从霜抱着猫起身,掌门忙说:“没有外人在,坐着吧。”
长辈发话,她也就照做,坐回原地。
清风派掌门路过奚从霜时,也抬手摸了摸灵狸脑袋:“你娘以前也喜欢养灵狸,她不仅喜欢养灵狸,还喜欢养各种灵兽,但不喜欢太大的,喜欢小型的。”
她边说,便在奚从霜对面落座:“那时候阿映就经常跟我说,她到底是阵修,还是御兽宗的修士。”
清风派上下人如清风,一派掌门亦然如此。
一件往事,便拉近了与眼前两人的距离,苏问心不知不觉也竖起耳朵去听。
掌门继续说:“以前跟怀蓁一块去历练,她就经常被各种灵兽叫声吸引,有时候妖兽也能把她骗到,屡屡记吃不记打,次次都去看。阿映就很烦,有时候去救,有时候不去,在树上看,等怀蓁累到开骂再出手。”
阵修的攻击手段比较少,奚怀蓁还担心用琴攻击会伤到小兽,就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你追我赶。
苏问心听得认真。
她从不抗拒跟母亲相关的事情,以往的抗拒是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对方,甚至对方的事情也几乎没听说过,却所有人都要求她仿照着苏仙尊的路子去走,也根本不听她说的话。
年少气盛的苏问心有了逆反之心再正常不过,她名字只有问心二字,养母为她取名只取问心,没有姓氏。
妖本来就没有姓氏,赤金鸟妖就没有取什么姓。
长到如今的苏问心的确很符合这个名字,只遵循心意做事,她的苏则是苏映的苏。
“不过她们都不让我动手。”掌门说。
苏问心不解:“为什么?”
掌门:“大概是因为我年少时爱花俏招式,一出手就是万剑齐发,会把攻击范围内的所有东西戳成刺猬,不如阿映出剑精准。”
清风派掌门也是剑修,年少时还是个爱炫耀的剑修。
苏问心:“……”
团在奚从霜腿上的灵狸:“喵。”
明明看起来最温和的一个,练的招式却是杀伤力最大的,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掌门看了看眼前两张眼熟的脸,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谁知数百年过去,结伴而行的三人一死一伤,她也因为身居要职很少离开清风派半步。
奚从霜听见了来自对面微不可查的叹息,她知道掌门独自过来,不是为了说起往事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掌门开始问起其他:“说起来,也是缘分,问心小友也去了飞仙宫,怀蓁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收她为徒?”
奚从霜心道一句来了,而后疑惑:“收徒?”
掌门惊讶,她看了看同样迷茫的苏问心:“那怀蓁将问心小友带去飞仙宫是为了什么?”
“……”
奚从霜想着如何如实说比较合适,苏问心直来直去,才不管什么委婉。
苏问心对掌门说:“因为我犯了错,给苏氏屈长老下了毒,被宫主带走在飞仙宫受罚,为了将功补过免除监禁,让我给奚……少宫主试药,没过多久,我就被少宫主带上仙阁继续修炼。”
“帮忙试药?怀蓁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掌门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下意识反驳,“当年她与阿映情谊深厚,还跟我一块约定过,待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互相收徒。”
顿了顿,掌门说:“她怎么可能……”
奚从霜察觉到掌门看来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此事晚辈也有错。”
掌门彻底无言。
这些事都属于家丑,不外扬再正常不过,她只知道苏问心是出生时被鸟妖偷走,带回苏氏没多久,忽然就去了飞仙宫。
当时她以为旧友是要履行少时承诺,只是她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掌门看了苏问心好一会,她断然道:“你不愿意在苏氏,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苏氏不该罚你。”
转向奚从霜:“你差点走火入魔,疲于保命,若你事先不知晓,不能怪你。”
听前一句话还动容的苏问心,在听见第二句话时跟着重重点头,用手戳奚从霜肩膀,认真道:“嗯!”
掌门失笑,差点忘了本来想说什么:“本来我早该出关,只是不巧,你出生那会我旧伤发作,等我出关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修士闭关用上数百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偶尔出关也是去处理门内大事,接着回去闭关。
谁知彻底出关时,得知了一系列颠覆的消息。
她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奚怀蓁修为下落是她闭关前就知道的事,盖因她仙魔大战时逆天而行,强行保住太多修士的命导致反噬。
她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但她对自己说过,从不后悔这么做。
只是她没想到,苏映会那么快陨落。
掌门神情渐渐变得落寞,低低感叹道:“世事无常啊……”
奚从霜垂下脸,手不住抚摸腿上的灵狸。
因为看不见表象,她行事更加谨慎,没办法在对话时根据对方表情确认对方所说是否真实。
本该是母亲的存在被不知名的存在冒充,眼前忽然出现的母亲旧友,她不敢轻易下判断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斟酌过后,她选择再过几天才问出想问的问题。
三人交谈时的场景被人收入眼底,转瞬间,消息就传到飞仙宫内。
只不过是宫主的桌上。
听完消息的宫主冷静得可怕,她不是轻易动怒的人,她的怒火经常是隐忍的,不轻易展现在人前的。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一件事,白眼狼终究是白眼狼,如何养都是养不熟的。
不用思考太长时间,宫主很快就做好决定:“既然留不住的人,那就不必再留,也别再回来。”
再度捏碎玉简,宫主只简单道:“可以动手。”
*
一番畅谈过后,掌门没有久坐,很快就因公离去。
奚从霜起身,被苏问心牵着回去,然她心中仍有疑虑,还不好随便对外人说。
与本派长老说,她不确定长老们是否会如苏氏家主换代那般,早早换了人追随;与对她多加照顾的大师姐说,但对方毕竟是宫主首徒,多年来唯宫主命是从,贸然发问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进退维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好快,等我一下。”身后苏问心忽然说。
奚从霜脚步一顿,身后的人躲闪不及,直接撞她身上。
她其实认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住处,因为心中有事,不知不觉间,奚从霜走得比苏问心还快。
倒成了她牵着人走,不是被苏问心引着走。
两人异口同声道:“撞疼你没有?”
苏问心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刚不小心撞她肩膀上,双眼冒着泪花。
身前的奚从霜等不到回答,心急伸手,手摸上她侧脸:“撞到你哪了?”
苏问心眨眨泪眼,瓮声瓮气答:“没事,不疼。”
奚从霜歉然道:“是我走太快,没有顾忌到你。”
扶在苏问心脸侧的手摸索到她捂着鼻子的手背上,指尖微芒闪过,发酸的鼻子瞬间不疼,眼角的眼泪也被顺手揩掉。
当着苏问心的脸,她抬手,抹掉了指节上晶莹泪珠。
明明只是寻常动作,莫名让她心头一跳。
*
今天过去,明天该轮到金丹期修士上场,终于到了可观赏的时候。
在明天上场之前,苏问心得先去清风派的演武场前领取参赛腰牌,待开始时,空白的腰牌会显现数字,数字相同者,则为对手。
跟奚从霜说好了后,苏问心就和羽瑟一块出发去拿腰牌。
腰牌这种东西不能有人代领,只能自己亲自去拿,当场激活,否则视为放弃参赛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