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是这里。”苏问心心里说不明白的高兴,主动拉着奚从霜手腕,干燥温暖的手握着冷白温凉手腕,为她指明位置。
  估计这是奚从霜用过的最简陋的筷子,纤长手指握着还散发草木气息的木筷,夹过一块烤肉,放到唇边咬进口中。
  苏问心看她的眼神暗含期待,得到一句很不错后,笑容变得更明显。
  她仗着奚从霜看不见她的表象,看不见她在笑,强装镇定地说只是随便烤烤,觉得好吃下次再分你一点。
  殊不知,她在奚从霜眼里几乎要散成烟花,围绕在她身边的火灵力都跟着雀跃跳动,语气却还装得一本正经。
  奚从霜笑着答应了。
  吃完后继续,叮叮当当地伐木,直到黄昏将至。
  每当一天修炼结束,负责把人带回去的奚从霜就会抓着两人衣领,一手一个地拖回去,全都带回苏问心房间里打坐自己恢复灵力。
  有时候她会一个背,一个用灵力托起,运货物一样把人带回去。
  往往羽瑟就是那个货物,她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对少宫主说她也想被人背。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一般奚从霜会把人带到苏问心房门前,把人放下,让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去。
  这里面有聚灵阵,奚从霜不能进去,只能送到门前。
  随后,她就站在门前等候,等待恢复灵力的人结束。
  苏问心有时候会不那么专心,疯狂吸收灵力充盈同时偷偷睁眼,望向站在门前的背影。
  背对着两人的奚从霜“看”的方向是一片云海。
  时值黄昏,落日熔金,璀璨的光辉像是把云层燃烧,大片大片金红裹在云层上,偶有仙鹤飞过,穿过云层落下,绚烂壮阔。
  这样壮阔场景,可惜站在门前的人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傍晚的风在身侧游走。
  蒲团上打坐的人心里难以抑制地产生一种遗憾的感觉。
  她看不见这样的场景,好可惜。
  再迟一些,兰徽就会亲自上门接人,将累得抬不动手的羽瑟扔上仙鹤带走。
  相较于羽瑟的愁苦虚弱,兰徽脸上难得有了笑意:“果然把你送到少宫主这修炼是有用的,最近她弹瑟有劲多了。”
  后面一句话是对奚从霜说的。
  那是当然了,瑟弦可比柴刀轻了不止百倍,砍树早成习惯的羽瑟摸上瑟弦后也分外有劲。
  要不是每天回去之后还得练瑟,她都快忘了自己是音修。
  *
  三天内砍下大腿粗的无定木还是太为难筑基期修士,苏问心花了半个月才完全砍下,但她的修炼还没就此结束。
  她还得烧木头。
  有对比就有伤害,羽瑟还在豁口上挣扎,苏问心已经砍下了大腿粗的树杈,每天绞尽脑汁地烧树杈。
  虽然很难点燃,真应了那句无定木刀枪水火不入,无坚不摧。
  之前砍树是她把灵力附着在刀刃上,才能一点一点将无定木给砍下来,结果就是卷刃的柴刀快要堆成小山。
  现在得点燃无定木,难度比砍木头又上一层楼。
  羽瑟十分羡慕苏问心不用砍木头,苏问心屡屡点燃失败,心想还不如回到砍木头阶段。
  这真的很叫人挫败。
  经过几天尝试,苏问心终于点燃了一块木头,窜起的火苗就像苏问心燃起的信心。
  “烧起来,烧起来了!”苏问心兴奋的声音响起。
  羽瑟也被她的喊声吸引,扔了柴刀往这边过来,还真看见了木头上的一簇小火苗。
  从未想过她会因为点燃一块木头而欣喜若狂,苏问心下意识望向远处的树荫。
  “奚从霜你……人呢?”
  蒲团上空无一人,奚从霜不知道时候离开了。
  满心欣喜的苏问心没有多想,起身找去,顺便给燃起的木头罩了一层结界,保住不要被风吹得熄灭。
  “奚从霜!我真的烧动了那段木头,你过来看!”
  高昂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兴奋的少女跑到主殿,往门前一蹦。
  “我把无定木点燃了!奚从霜你人在哪里?”
  也是这一蹦,少女整个人暴露在门内人视线里,往里一看,她瞬间没了声音。
  威严的女人坐在上首,身着墨蓝衣裳,手端茶盏,闻声看来,似乎不满她的聒噪。
  那张脸苏问心认得,这位是飞仙宫宫主奚怀蓁。
  坐在她下首的,正是奚从霜,她难得沉默不言,神色平淡。
  听见她的声音,转头朝向她的方向。
  旋即,露出一抹浅笑:“是吗?我等会过去看,你先去玩吧。”
  苏问心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也收了笑意,沉默地站着。
  飞仙宫宫主什么时候出关了?
  “好。”苏问心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第119章 半人半魔
  门前少女说走就走,宫主眉心收敛更甚,放下手中茶盏。
  一声咚的轻响,奚从霜回头说道:“劳母亲挂心,我一切都好。”
  想说的话被阻断,她堂堂一宫主再扯着点小事不放,倒显得她狭隘。
  因而宫主语气无奈道:“此子难以教化,心性差苏映远矣,你有心帮扶,不如让兰徽代为教导,让你安心养伤。”
  “母亲,您看我养伤养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起色吗?”奚从霜摇头,“这么多年的沉疴旧疾不是休息几天就能养好的,或许永远都养不好。”
  “不如趁还能动弹,多和小辈说说话,感受鲜活气。”
  宫主又是一声叹息。
  奚从霜三言两语盖过此事,转而说:“母亲出关,孩儿尚不能亲迎,实在不孝,不知这些年闭关母亲身体还好?”
  “已无大碍。”宫主答,“你莫担心。”
  稍谈一段,宫主便打算起身离开,奚从霜一块起身去送。
  在门前,宫主看着眼前眼蒙白绫的年轻女子,她与自己长相有七成相似,命运却迥然不同。
  自己是仙宫之主,天下无双,本应该是接替的少宫主却因目不能视,灵府破碎而蜗居仙阁之上,确实令人惋惜。
  宫主说:“以前你总不愿意见我,如今你想通了,愿意见我,也是好事。”
  奚从霜默然低眉,似是神伤。
  再一声叹息后,宫主乘鹤而去。
  仙鹤翅膀鼓起的风刮动奚从霜脸侧发丝,站了一会,她转身离开,往后林走去。
  “你把你看见的都跟我说一遍。”奚从霜说。
  红苹果暂时充当奚从霜的眼睛,观察了一番宫主。
  它还惊叹于宫主乘坐仙鹤的背影跟想象的神仙一模一样,天外飞仙,不外如是。
  别说宫主觉得奚从霜长得和自己有七分像,连红苹果也这样觉得。
  虽然不太明白奚从霜为什么要让它把每一个第一次出现的人都看一遍,然后把对方的表情和动作都复述一百年给她听。
  但她一直都是这样警惕,有这种要求也是无可否非。
  兰徽如此,羽瑟亦然如此,唯一例外的是出现得突然的苏问心。
  “……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吗?”红苹果习以为常地问。
  奚从霜:“没有,她给我的感觉和我妈一样。”
  红苹果宕机一会,它忽然说:“宫主本来就是你妈啊。”
  奚从霜无言片刻:“……我说的原本世界的妈。”
  红苹果确信:“确实,都是你妈。”
  扇动的翅膀一顿,红苹果惊恐道:“我没说脏话,主系统你制裁什么我?”
  一番挣扎后,红苹果骂骂咧咧地下线,通往后林的路上就剩下奚从霜一人。
  总觉得自己今天很古怪。
  停在路中央的人抬手,掌心朝向自己,五指不断合拢,抓握成拳,总有种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的感觉。
  想不明白,也看不见,奚从霜强忍心底燥意,压**内躁动的灵力,抬头。
  有人走过来了。
  来人正是苏问心,她见奚从霜在那站了许久,还盯着自己的手心看,虽然无法保证她到底看没看见,但她没等到人动身,忍不住自己过来。
  在奚从霜面前站定,仰脸问:“你在干什么?”
  奚从霜白净掌心摊开在她面前,问:“看出什么了吗?”
  任谁看了这只手,都会认为这双手属于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细腻白皙,骨节修长,该是生下来就没碰过阳春水才能养成这样。
  可苏问心知道,奚从霜的生活说不上养尊处优,她生活的地方更像装点精致的鸟笼,将这只白鸟生生关在笼中。
  因为她见识过奚从霜的手究竟有多厉害,能敌千军万马,这还是受伤后的,要是全盛时期只会更加厉害。
  苏问心看一眼,又看一眼:“很好看。”
  “什么?”奚从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很正常,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苏问心余光看见羽瑟的背影还在吭哧吭哧砍树,及时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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