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整个人就是行走的卖货娘。
  她料理好了眼前的事情,满意点点头,转身准备进来,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苏醒的奚从霜正坐在榻上看她。
  “你……”
  红衣姑娘圆眼一睁,眼睛隐隐泛红,随后嘴一撇,哇的一声就扑了过来:“宗主您终于醒了,您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红豆要吓死了。”
  奚从霜看那扑到面前的黑脑袋,小姑娘即便心情激动也保持距离,最多只挨到踏边,没有逾越半分,很精准的掌控力。
  她问:“红豆,我病了多久。”
  卢红豆抹了眼泪抬头,她也才十五岁,声音清脆道:“宗主从永都出发第二天晚上就碰上大雨,那夜之后就病了,一直半昏半醒,算下来也有一月余了。”
  奚从霜又问:“那我们到哪了?”
  卢红豆不疑有他,又说:“我听老太监的手下说,这里是绿鸭道,在伏州地界,还有三天就到芜州,再过半天就能到北燕大营驻扎地。”
  说完,卢红豆担忧道:“宗主我们真的要按照信王说的那样,去找北燕主帅,然后陷害她吗?”
  这话听得奚从霜眉头直跳,这小丫头怎么一会聪明一会笨的。
  面对卢红豆好奇的目光,奚从霜只能说:“我还没想好。”
  她连北燕主帅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谈何计划陷害?
  卢红豆从小被奚从霜收养,她是她出门采药路过时捡了回来,本想当自己的衣钵传人,药谷弃徒偶尔也会怀念药谷里的生活。
  谁曾想她学医学毒都不行,看见字就眼晕,学武倒是快,奚从霜就给她找了武师傅教她。
  十四岁出师,一柄红蝶鞭把彪形大汉当陀螺抽,这次她是听了二宗主叮嘱,好好照顾宗主。
  可宗主一上车就病,她急得不行,差点就要违背命令写信去找二堂主帮忙。
  幸好宗主醒了,六神无主的小丫头忙问:“那我们不说这个了,宗主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粥?”
  【作者有话说】
  新篇章开启![眼镜][眼镜]
  (大半夜修文的弊端就是进审,下一章称呼明天睡醒改,认准奚宗主)
  (私心觉得这样更酷)
  第85章 带来的人好看吗?
  休整一会,马车继续启动。
  古代的交通根本无法跟现代的汽车与道路比拟,颠簸又吵闹,叫人无法心神安宁,脑袋嗡嗡地疼。
  奚从霜只喝了几口粥,恶心的感觉卷土重来,从胃部开始,将她的五脏六搅拌成一团。
  想到空空如也的胃部,以及还在炉子上温着的药,咬咬牙继续吃。
  卢红豆紧张地看着她吃饭。
  考虑到奚从霜本人的病情,卢红豆带来的食物都清淡好消化,这粥里只加了些鸡丝和小菜,鲜甜可口。
  但吃进奚从霜嘴里开始,身体感受就变得明显,车在剧烈摇晃,胃在不断收紧,还能闻到外面马蹄踩过泥地翻起的土腥味。
  手上碗里的鸡丝粥有多香,外面土腥味和马粪味就有多重。
  她吃不下去了,放下了手里的碗。
  坐在脚踏上的红豆紧张道:“宗主不吃了吗?”
  差不多一个多月宗主没有好好吃东西,要是再不吃会病得更重。
  奚从霜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闻不到?”
  红豆奇怪,随后紧张了起来,她道:“您闻到了什么?有人放毒烟?还是谁顺风撒毒了?熏笼有问题?”
  奚从霜一句话都没说,就被红豆一连串的问题砸来,她说:“外面很臭,你闻不到?”
  “很臭?”红豆歪脑袋,仔细闻了闻,摇头道,“没有啊,我在宗主床头挂了香囊,我只闻到了香囊的味道。”
  奚从霜也闻到了,只是她闻到的众多气味之一,并不明显。
  坐在脚踏上的红豆双手托腮:“不过宗主鼻子一直都很灵,能闻到好多我们闻不到的东西。”
  也是,奚从霜才想起来自己前缀很长的身份,其中一个就是披了马甲的毒医圣手,擅长下毒的人鼻子不可能不灵。
  想到这一点,奚从霜有点担心会不会被红豆发现自己记忆不全的事情,垂眸看了过去。
  如果有这个可能,就得把她调回去,宁愿一个人也不要把隐患放在身边。
  红豆对此一无所知,只惆怅道:“宗主也是病昏头了,觉得到处都是臭臭的了。”
  发间系红发带的小姑娘义愤填膺,找来了自己丢下的红蝶鞭:“我等回去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信王骗到暗巷当陀螺抽。”
  奚从霜:“……”
  红豆想起宗主还在自己脑袋边坐着,转头保证道:“宗主放心,我不会拿这根鞭子去的,信王问我是何人指使,我就大喊我是吴王指使的,反正这兄弟两斗得成乌鸡眼,信王肯定会信的。”
  奚从霜:“有道理。”
  红豆眼前一亮,双手扒着床榻边边:“真的啊?宗主你真的愿意让我去抽信王啊?”
  奚从霜:“他让我现在连鸡丝粥都吃不下,我有什么理由拦你?”
  她一点都没有教坏十五岁小朋友的愧疚,全是唆使。
  好有道理,根本没办法反驳。
  红豆果然不忙着催奚从霜吃粥喝药了,在脑子里盘算出一个完美的抽信王计划,想到完美之处,嘿嘿低笑。
  奚从霜也不管,现在离回京还早,红豆想抽也没办法马上抽,让她想想也无妨。
  她只好奇自己的任务会是什么,还有女主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眼看粥要凉了,奚从霜还不吃,红豆心疼粮食,端来换了个调羹吃了。
  奚从霜本想阻止,让她吃桌上点心,这粥她吃过几口。
  一想自己只是中毒导致的体虚,并非真正风寒不会传染,就由她去了。
  她在马车内氤氲的白色雾气里拉开另一个格子,从里面拿出药瓶。
  里面只有两颗药,出发前信王给的,用于缓解灼华之毒的药。
  对一个用毒高手下毒,信王不是蠢,是有把握。
  灼华是世间罕见的至毒之药,吃下之后只能靠配置的解药缓解,是无解之毒。
  即便是一蒿堂宗主也束手无策,原主试过很多次,的确无解,穷尽所有只能缓解。
  连她都束手无策的毒,更别说别人,唯一的希望就在药谷上,可她是药谷谷主弃徒,不可能回去寻求帮助,也不可能会被帮助。
  奚从霜只能求助无门,任由毒素蔓延全身,长长久久地折磨,五脏六腑如在烈火上炙烤,浑身却冰冷刺骨,从身体上摧毁意志。
  中毒者不得受寒受热,二者其一的效果十分明显了,直接病倒一月余。
  红豆把自己嘴巴塞得满满,语气含糊:“还没到日子,宗主这就吃吗?”
  缓解灼华之毒的药本不该是现在吃的,得每月月圆,也就是三天后。
  这么巧,又是三天,三天又半天就是监军太监率领随从及官员到达北燕十三营的日子。
  这药不吃就死,吃了半死不活。
  “吃。”奚从霜倒出一粒药丸,就着红豆炉上温好的药吃了下去。
  不出一刻,奚从霜五脏府烧起来似的的感觉彻底消退,心口窒闷还在,但她已无力理会,倒榻上昏睡过去。
  红豆放下碗起身,拉过狐裘盖在奚从霜身上,把熏笼推到她脚边的位置。
  *
  这三天里,车队一直前进,夜间在驿站歇脚休息。
  奚从霜只在人少的时候下车,戴着齐脚面的白纱锥帽,身边跟着个天天衣服不重样的,脾气不好的小姑娘。
  谁乱看就杏眼一瞪,腿上功夫极其了得,从永都出发的第一天,她就把怠慢的随从踹断了腿。
  红豆不轻易在旁人眼里用鞭子,那是她的压箱底功夫,从有了想抽信王念头之后更不愿意把鞭子拿出来,缠在胳膊上藏起来。
  虽然她看见信王的第一天起就想抽他了。
  戴白纱锥帽的人也不好惹,第二天就给送饭的下毒,不出一时辰,那人就涕泗横流地回来磕头求解药,奚从霜没理会。
  随后她就病了,不再见人,天塌了都不出马车。
  虽说这人只是信王府上的清客,但到底是背靠信王的,脑子进水了才会轻易开罪。
  那人别无他法,好不容易求到了监军太监面前。
  监军太监懒得去得罪奚从霜,也不想去找她,成天咳得跟肺痨一样,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人的,他还得回去伺候陛下的。
  再说了,奚从霜碰都没碰他,话没应第二句人就中毒了,万一自己呼吸一下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毒药粉中毒了怎么办?
  她这样的人肯定浑身带毒,指甲缝里都藏着毒粉,呼吸一下就要命。
  陛下离了他能行吗?
  所以谁都不管,那人被扔在驿站里也不知死活。
  一条人命一条腿,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慢待这对主仆,只想井水不犯河水。
  越靠近芜州天黑得越快,奚从霜下马车时天色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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