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是刚查房完,为什么……”
她像是刚出水的人鱼,睁开湿漉漉的眉眼,迷茫地盯着岸边的人。
床边的人不是护士,是奚从霜。
奚从霜坐在床边,将手中被揪成一团被子整理好,重新盖回她身上,露出脑袋。
谈亦澄也是懵了,眼睁睁看着她坐下,她失灵似的五感渐渐恢复正常,尤其是嗅觉,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淡香更加明显。
“要是闷着被子,容易觉得缺氧,空气得不到流通,头也会痛。”奚从霜一本正经解释自己的做法。
谈亦澄红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奚从霜,一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往下滑。
她没哭,只是忍痛时疼出来的生理*泪水。
奚从霜伸手摸了摸枕巾,似乎是觉得有点粗糙了,眉心蹙了一下,双手抬起谈亦澄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脸侧压在富有弹性的腿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将薄薄的布料浸染,又隔着这一层布料把体温传来,谈亦澄觉得自己好像把脸压在了煎锅上,烫得惊人。
“不舒服?那这样会不会好点?”奚从霜把她的挣扎当成不舒服,又调整了角度。
这几天里,奚从霜抽空看完了两人之间的所有聊天记录,伪装出来的女高a身份让她没办法分析出谈亦澄的真实性格,但她发现了一定的规律。
就是每周总有一两个晚上,她都彻夜消失,再次出现时都用作业作为借口,蒙混过去。
跟她网恋的‘奚从霜’同时也跟太多alpha聊天,不甚在意谈亦澄不甚走心的理由,也有可能是她根本没记住。
之前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律,现在想起眼前就有了答案,是不是有可能,那时候的她正被腺体的痛苦折磨,没时间理会任何人。
谈亦澄问:“你在干什么?”
奚从霜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以前生病浑身难受的时候,保姆就是这样做的,我能慢慢睡着。”
“那你是不是还会哭鼻子,跟保姆要抱抱?”谈亦澄保证,她这句话的本意就是嘲笑。
奚从霜回想:“会,保姆会拒绝我,告诉我说:‘先生和太太要求我们不能拥抱你,你快睡吧,睡熟了我就走了。’”
“……”
谈亦澄不是很相信,她查到的关于奚从霜的资料都说奚家夫妻对她极其溺爱,父母死后她的叔叔也对她十分纵容,养成了我行我素的脾气。
“都是我欠你的,睡吧。”奚从霜叹息,温度偏低的手搭在谈亦澄后颈。
她直觉谈亦澄是喜欢这样的,在奚从霜眼里,没有剧烈反抗就是喜欢。
谈亦澄痛得要死,还是有心情跟奚从霜吵,白着脸抖着唇:“本来就是。”
可这情况,后颈痛得像是要拦腰断开,她哪能睡得着。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爬起来把奚从霜扔出房门,哪能这样躺在床上,任人鱼肉。
“睡不着?”奚从霜又问,“要不要趁现在想好以后怎么报复我?”
人生总需要希望,有了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古语称,画饼充饥。
谈亦澄没理她,被子下的身体弯成一张弓,崩得很紧。
奚从霜开始画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故事,胜在她音色好听,让人有点听下去的欲望:“那我帮你想一个,等你好了之后,就能拿着体检报告要求学校复学。”
对,这的确是谈亦澄现阶段最想做的事情。
奚从霜:“像你这样的身手,把我家窗户都能切一个圆的,在校成绩肯定不差,体力和筹备能力都是上乘,说不定毕业后一路直通军部,被无数先辈招揽。”
如果没有这一遭,这是奚从霜预想中最符合女主的升职路线。
“届时,你就是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谁都想拉拢你,而你呢,还念着要报复我,于是你就想到了我公司里任劳任怨的叔叔,打算跟他一块联合起来,将我逐出公司,让我一无所有。”
谈亦澄:“。”我没想到。
奚从霜搭在她后颈的手变得温热,她换另一只手继续:“流落街头之后,你就不用管,养尊处优习惯的人无法忍受由奢入俭的生活,或疯或死,你就干干净净地去做你的军界新星。”
反正就三年命,熬着熬着就没了。
谈亦澄动了动脑袋,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她没说话,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是傻了吗?
哪有人手把手教仇人恢复之后怎么报复自己的?
她眼里的意思太明显,就差自己开口说话,奚从霜笑了:“你相信吗?”
“什么?”谈亦澄还想知道她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复仇小故事。
别人在病人床边说童话故事,她倒好,讲起了复仇三十六计。
奚从霜语气神秘:“大脑是很神奇的存在,人在经历巨变的时候精神会产生变化,分裂出第二人格保护自己。”
“……”
这不胡说八道,鬼才相信。
“崩坏值-3,当前崩坏值85.95。”
被她一打岔,谈亦澄渐渐觉得后颈没那么痛,合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
【作者有话说】
做法摇铃,存稿来存稿来,存稿四面八方来(摇铃摇铃摇铃)
第56章 网恋一个坏beta
第二天早上,格洛莉带着衣服来到了医院,见到了在病房里的老板。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没换,眉眼间疲色未退,手掌按在大腿上,不住按揉。
听见声音,她侧了侧左侧的脸:“拿过来吧。”
格洛莉拎着衣袋上前,放在她身侧桌上:“这是你让我带来的衣服,这是您让我带来的早餐,请用。”
奚从霜一晚上几乎没睡,为了四点崩坏值付出良多,低低应了一声。
格洛莉安静站在一边,不小心看见了老板眼下的青黑,心想老板竟然对病房里的alpha那么上心,都给自己累出黑眼圈了。
虽然不懂老板为什么揉腿,可能她昨夜彻夜看护,不小心累到腿了吧。
格洛莉拒绝去想什么样的看护需要用上腿,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奚从霜:“我昨晚就通知大家,今天您会参加周会,预计会议开始时间还有两小时。”
她的目光在奚从霜脸上停顿片刻:“您脸上有点黑眼圈,要不要我用化妆品给您遮一下?”
黑眼圈?
规律作息的奚从霜很少听到这个词,一想自己几乎一夜没睡,有也正常。
奚从霜看了看镜子,黑眼圈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拒绝了格洛莉的提议:“不用,就这样就很好。”
格洛莉:“???”
好?好在哪里?
老板难得一次回到公司开周会,不应该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去应对吗?
毕竟公司里关于老板纨绔,不堪大用的名声甚嚣尘上,她还以为对方今天回去就是为了挽回形象。
虽然老板的各种操作的确是不堪大用的纨绔……但她是奚从霜的属下,只会心向着老板。
老板在,高薪在。
与其搞那些勾心斗角,不如死守钱多事少的纨绔老板。
狗腿子罢了,轻轻松松!
奚从霜没有再多话,吃过早餐,起身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人走出盥洗室,垂头理衣袖上的墨绿宝石袖口。
格洛莉眼前一亮,觉得稳了大半。
今天要去公司,格洛莉给她带来的衣服偏商务,试图从服装上撑起老板的场子,没想到她还真误打误撞,真把老板骨子里的精英气质给激发出来了。
奚从霜站在镜前,深觉失策。
镜里人影长身玉立,外穿深黑西装外套,袖口处墨绿宝石袖扣点缀,增加亮色,看向镜中的眼神淡漠。
不像纨绔,倒像是她以前上班时的样子。
脸上的疲色好像是因为彻夜加班,很难让人联想到是纵情一夜,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的纨绔。
抬手看智脑,奚从霜放弃了换衣服的念头,现在时间不早,临时换衣服也赶不上。
自己的名声应该能弥补这个缺陷。
她回头问:“格洛莉,有平光眼镜吗?”
如果有黑眼圈还戴眼镜,在有心之人眼中会多了一层弥彰欲盖的意味。
她暂时还没有打破原有人设的想法,面对女主和面对别人的人设,奚从霜分得很开。
*
“……魏教授说这个估计是有周期性的,她接手过的前两个病人也经历过类似,用药后也会有点排异反应。”
做完检查回来的谈亦澄听着身边助手说话,她代替老师向谈亦澄解释病例,顺便安慰她:“没关系的,老师说你这样的情况其实算还好,不是很……”
“咔哒。”还没等谈亦澄伸手开门,病房门却开了。
她抬眼看去,却是一愣。
门后站着的人正是奚从霜,她换上了西装,秀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冷淡的眼神从镜片后看来,禁欲精英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