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苏好不好意思的笑了,又倔强的扬起头:“我长得不错,还挺聪明的,家世也说得过去,虽然内里烂了,可外人又不知道,很多人喜欢我,真的!……你别不信!”
  路遥诚心诚意的重重的点头:“我信!你就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
  可是啊,优秀的姑娘也要过情关,那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疯狂的爱上一个人,也疯狂的被爱,求婚,怀孕,订婚礼日期,戴上了戒指,那时的苏好,眼角眉梢全是温柔,像只小花猫,没半点心机和谋算。
  试婚纱的时候,瞄了眼同样去试礼服的他的手机,随便的扔在了茶几上,根本没设防,那条消息看得无比清晰。
  亲爱的,房间我开好了,你快来。
  苏好靠着沙发,裙摆下隐藏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笑容非常勉强,但他没发现。
  一边夸着苏好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一边拿着手机看了看,隔了五分钟,露出了愧疚的神态:“不好意思啊,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苏好像个贤惠周到的妻子:“你快去,快去吧,工作是正事,可别耽误了。”
  她目送着那个人出门,咧开的嘴角逐渐回撤,干脆利落的脱了婚纱,直奔那间酒店,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特意等了一段时间,才上了楼。
  在房门打开以前,苏好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在那间房门打开以后,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穿了件浴袍,喷了发胶的头发散乱在额前,浴衣的带子都没系好,隐约露着身体,床上的女人趴在枕头上,裸着,后背全是汗,懒洋洋的:“客房服务吗?我刚要了泡泡浴,我们一起泡!”
  苏好转身,两个耳光甩在了男人的脸上,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收好了行李,结束了这段虐缘。
  临时买了机票,幸好还有,踏上飞机的时候,她冲着空姐要了条毛毯,说是有点冷。
  可是那条毛毯被她蒙在了头顶,过了几分钟,有两道湿湿的痕迹。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想找妈妈,苏好无助难过不想活了要跳楼,在那一个小时内,她的情绪上山下河,一会儿不甘心,一会儿想杀人,一会儿又想弄死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想见到妈妈,跟她诉苦,被她搂在怀里。
  妈妈连抱抱她的力气都没有,躺在病床上,一张脸肿的像猪头,整个人胖了好几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水里泡过三天。
  妈妈似乎看她一眼都能耗尽所有的力气,眼皮抬起了一下,就又迅速的耷拉下去。
  苏好不知道妈妈病了。
  这事一直瞒着她,不让人跟她说,妈妈是个特别开明特别爱孩子的女人,说别打扰苏好,我的女儿过得好好的,再说了,她回来也做不了什么,跟着干着急。
  唯一的办法是换肾。
  可是全家的配型都不合适,医生隐晦的表示着,不差钱的话自己也想想办法。
  苏好心里明镜似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她老早就知道,无论这世界如何宣扬公平公正,可总会有扇门为了钱权,隐晦的开着。
  她去找了父亲。
  那时,她已经回来三天,从没见过他的面,半死不活的妈妈被扔在医院,没错,他花钱雇了护工,可这样就够了吗?
  苏好知道,他们也曾经热烈的相互喜欢过,是因为爱才结婚生女,妈妈或许伤心过,但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她知道他的外面的女人不计其数,知道他有野心也够狠,她释然了,活得很通透。
  她说,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人都善变。
  苏好亲眼目睹了父亲抱着女职员,她在他的腿上跨坐,工装的蓝衬衫褪到了臂弯里。
  正是午休的时候,旁边还放着饭店的送餐,没来得及吃。
  苏好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眼看着女职员惊慌失措的逃跑,高跟鞋崴了脚,摔在了她面前。
  她耷拉着眼皮,轻蔑的看着那张漂亮脸,半晌,才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苏健辉完全没有乱了心思,特别镇定,微笑着:“回来了?”
  苏好也笑:“哦,回来了。”
  “我要给我妈妈换肾。”
  这事她需要苏健辉的帮忙,钱倒是有,但她在这里早就没了人脉。
  高中就出去了,在又一个女人找到家里吵闹以后,妈妈迅速做了决定,不让她继续生活在这个环境,把她送到了国外。
  甚至很少让她回来,都是妈妈万里奔袭去看她,很少说家里的事,但也不阻挡苏好的心里知道,自己的爸爸有多烂。
  “那你……”苏健辉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意味不明的笑了,“那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好嫁给了陆遥。
  妈妈获救了,但也只是活着,吊着一口气,常年住在疗养院,这么些年,心病加上真病,早就伤了内里,好不了了。
  苏好却还是觉得很值。
  她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在八卦别人的事,但陆遥知道,她托着头的膝盖上面的眼泪,像条线一样正往下流。
  “陆遥啊,”苏好淡淡的说,“人活着就是痛苦的,舒服是给死人的,你和我一样,根本就不敢死,那就要好好的活着,我不服,不服命苦,就想去争一番,我知道你是一样的。”
  苏好说完,扭头看着陆遥笑,眼角的泪珠都没擦干净,看起来惨兮兮的,但也很可爱。
  她继续往下说:“已经能看到希望了,蒋梦琪准备好了材料,随时会交上去,我们,静待佳音就好。
  第112章 赶尽杀绝
  苏健辉被抓住的样子,挺好笑的。
  在床上,酒店的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被摁住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被抓奸,没怎么当回事,当然嘴上很迫切的喊:“是你老婆勾引我的,是她逼着我我才做的。”
  他得到了好几声冷笑,手腕上一凉,这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看就傻了,大头朝下砸在床上。
  苏健辉一生有过很多女人,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样子了,人生不就是行乐?
  他享受着她们给他的新鲜刺激,心安理得,并不当回事儿,过后就忘了。
  也有喜欢的,比如蒋梦琪,跟他的时候,刚刚参加工作,甜的呀,像是九月的葡萄,他一眼着迷。
  年纪很大了,但保养的好,面上显年轻,小姑娘最喜欢这种事业有成善解人意的熟男,几招过后就招架不住了,主动送上门来。
  最常去的是酒店,这地方最好的酒店,有个套房常年给他留着,反正也不是自己花钱,男人都一个德行,不知道拒绝。
  当然,也在车里,她的小公寓,或者是办公室。
  年轻的女孩羞耻心很重,被苏好撞现行好几天不露面,可送个包,升个职,就又想通了。
  这是真爱呀。
  蒋梦琪觉得自己够幸运,遇到了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他有老婆,这没错,可是听说,那个女人常年生病,住医院比住家里的时间长多了,感情自然早就被消耗光了,他能出钱出力照顾着,就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更何况,他说爱她爱的要死,得离婚,得娶她。
  她靠着那句话,撑过了这么些年,当了经理,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再年轻,新鲜感过了,也不再有吸引力。
  苏健辉已经很久没找过她了,疯狂的打电话,为了双方的面子不敢在工作场合闹,却连下了班,都找不到人。
  她疯了。
  尤其是在酒吧里,偶然撞见了苏健辉,拥着个年轻女孩儿,躲在昏暗的角落,轻轻的说着情话。
  我爱你呀,我最爱你了,我想跟你结婚,我想跟你生孩子……
  这话听起来耳熟,蒋梦琪听过无数次,曾经每天响在她的耳畔,只不过现在换了新人。
  深情还在,却不是对着她。
  蒋梦琪就坐在他们背后的桌子旁,拎着一瓶很贵的红酒,在那两个情意绵绵的人的背后,兜头浇了下去,听见尖叫以及惨叫,她举起了酒瓶,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
  她没哭,放肆的笑,被人架走,赶出了酒吧门外,苏健辉不让报警,却也不是对她还有情义,只是担心坏事败露,毁了名声,他都快退休了,熬过这两年就好。
  但是他又是个记仇的人,对于一个女人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难堪,下不来台,绝对不原谅。
  他不动声色的把蒋梦琪调职,说是升了,其实是贬到了郊区,蒋梦琪也不是没心眼的人,一点不敢反抗,她知道,自己这些年除了爱上一个已婚男人,两手空空。
  她的职位,她的虚荣,都是那个人给的,她根本没有翻脸的底气。
  不甘心。
  又只能认命。
  她是当天就被调走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同事给了两个塑料袋,她才能把东西装起来,身后有保安看着,只有很少一些能带走,一个塑料袋都装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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