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说是要他组装,其实就是将桨叶之类一些零碎的配件固定在机身上。
角度旋转到另一侧时,赵熙在机身看到了自己的英文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给我的?
助理刚好端了咖啡送进来:陈总之前拿这台做过实验,性能都是没有问题的,说明书在盒子里,储存卡满了的话,可能需要您自己导出一下。
就像当初建酒店、在图纸阶段就规划好了留给自己的房间,这次也是一样,研发的无人机还未正式投入市场,刻着001编号唯一也是最特别的那架,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赵熙唇角勾着笑,现在浑身舒畅,也顾不上替人看文件了,拿着飞机在手里来回地把玩欣赏。
城市里面限飞区太多,一点也不爽,下次咱们出去旅行的时候带上。
助理看了眼陈霁尧,在旁边插话:低空经济在未来必定会成为趋势,公司抢先一步开发出来,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主导市场。
早该这样了。赵熙手指在桌面上点点:花这么大成本研发出来,就该投入到更有用的地方。
我上一次见人飞这个,还是在路边拿来送求婚戒指,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你把这架保管好。
陈霁尧坐在沙发边,舀了一勺粥,眼梢低低地垂着。
听不出什么情绪,顿了顿,却还是一脸平静开口:未来的事没人说得准。
说不定在你手里,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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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霁尧说的那些话,赵熙全当是玩笑听完就忘了。
不过有一点倒也算是预料准了他的确在两天之后迎来了属于自己躲也躲不过的大日子。
孟宛每逢重要节日必定去南音寺上香,恰逢这月十七为阿弥陀圣诞,慧能大师在寺里做法事诵经,主佑人平安吉祥的。
今年赵熙出的那场车祸令孟宛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这次便很强硬地要求他和陈霁尧一起跟着。
用上一辈人唯心主义的话来说,两脚踏入佛门净地,虔心求告福自然至,刚好为他两人去一去身上的晦气。
南音寺占地300余亩,从不二法门去到长生殿要走很长一段路。
赵家却因给殿里的佛祖塑了金身、是这寺里身份最贵重的香客,故而在这般不俗之地也是能享有特权的。
几辆黑色商务低调从偏门驶入,直接将车开到素斋馆旁边的树荫下,孟宛才在慧能大师带着徒弟恭敬的迎接中踩着石板路下车。
那些平日里牌桌上摸牌、俗物奢品缠身的阔太,到了佛祖面前却都是一个比一个虔诚,孟宛自然也不能例外。
净了手,摘掉身上的所有珠宝,哪怕只是殿里香火供奉很少的一处塑像,只要遇上,各路神佛都是要拜一拜的。
赵熙自认为没有慧根,从小跟寺庙这种地方无缘,孟宛叫他拜,他虽也乖乖地照做了,脚一踏出那个门槛,却还是会忍不住贫上两句:我这辈子人生顺风顺水,哪还有什么需要求佛祖的?
求佛不如抱好我哥和我爸大腿。
孟宛明厉的眼神看过来,只一眼,他便很识时务地住嘴了。
饶是如此,虔心礼佛的孟女士还是没有放过他,路过身边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赵熙痛得龇牙咧嘴,对面抬手指过来,剜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啊,我迟早有一天把它给缝上。
做完法事,赵熙又被带到大师面前求签。
他自觉没什么要问的,但孟宛看过来一眼,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问财运、事业都问不到自家母亲的心坎上,于是手从兜里拿出来,看着老和尚不着痕迹笑笑:那就姻缘吧。
孟宛将他单独留在了这里,签文都是提前在纸上印好的,赵熙原本也不信这个,慧能弥弥牟牟念叨了一大堆,听得他直犯困。
最后实在没耐心了,便开始数对方身上披的那件袈裟到底有多少格子。
后来终于从金刚殿出来,便开始四处寻找陈霁尧的身影。
一抬头,却看到立在院子里那颗据说是很多人慕名而来、万千长青的古树香客们都写了福纸,系好彩带挂在祈福树的树枝上。
赵熙路过被义工塞去一支笔,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却被人告知今天日子特殊,主大吉,祈愿多半都是能成真的。
于是想都没想,寻了桌案空余的一角,潇洒的笔迹落在纸面上。
爸妈,身体健康。
赵煦亭,事业顺利,婚姻美满。
陈霁尧
写到第三张纸的时候,赵熙笔尖却顿住了。
似乎想尽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写下来的时候依旧显得空洞与单薄,他想给予陈霁尧的,永远只能是最特别的。
思索半天,于是灵光一现,又将自己名字添到了旁边。
陈霁尧、赵熙,永远一家人!
收笔落款,满意地上下打量一番。
最终拿着那张福纸系上彩带,挂在了古树常年向阳、花叶最繁盛的那根枝杈上。
孟宛还有些问题需要慧能大师解惑,赵熙找到了陈霁尧,后来便同他一起在佛堂外面等。
红木门打开,女人出来时手里攥着三只福袋,招招手,让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孩子过来。
红色的两只分别揣他们口袋,叮嘱赵熙和陈霁尧一定收好。
赵熙瞟了眼她手里剩下那只,挑眉:为什么黄色的不给我?
这是给你哥和嫂子求的。
孟宛指了指上面的送子观音,赵熙便明了,舔着牙根笑笑:他们这才结婚多久啊,您还挺着急。
孟宛又白他一眼:你倒是也给力点,我就不用整天这么心急火燎盯着你哥了。
那我劝您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赵熙一脸不屑:保不准我这辈子没有子嗣,就喜欢男人呢?
房檐上几只小麻雀飞过
这句话一出口,包括旁边的小和尚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霁尧拧着眉,沉默的目光打量他。
孟宛眼睛木然眨了眨,一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胳膊,反应好久才难以置信出声:崽崽,你、你怎么回事?
不要说这种话来吓妈妈
赵熙将她的手撸下去:您干嘛这副反应啊,同性婚姻都合法了好吗?
您跟邵家太太不是总在一起喝下午茶?邵谨臣跟男人结婚的事情你不知道啊?
法律允许的事情多了!孟宛声音不自觉扬高:你能什么都随着自己心意吗?
找对象不顺自己的心意顺什么?
一句话噎得人不知道怎么回,孟宛平整下呼吸,一脸惊恐地将他捞到身边。
气氛正紧张到不知该如何收场时,陈霁尧过来扶住了孟宛。
赵熙站在旁边,却勾勾唇蛮不在意笑了:我这不就顺口胡诌了句,不知道还以为犯了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让您用这个眼神看我。
瞧把您吓成这个样子回去让我爸知道了,可不又得提起鞭子狠狠地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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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来祈福上香的一天,却被赵熙搞得虚惊一场。
回去的时候孟宛不待见他,他也有那个自觉,跟在陈霁尧身后上了迈巴赫。
感应到钥匙,车子没有立即发动,陈霁尧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默了默,才对他说: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孟姨的心脏不好。
赵熙拧了瓶矿泉水灌嘴里:看孟女士急成那个样子,我就是忍不住想怼她两句,谁还能真找个男人结婚啊
陈霁尧喉结一动,攥在方向盘上的手无声紧了紧。
之后没再说什么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寺门。
赵熙倒有些乏了,头歪在座椅上,看窗外零零散散飘下来的落叶,思绪逐渐放空。
冷不丁,身旁那道声音却开口:刚刚跟住持聊这么久,他有没有说什么?
赵熙哼了声:那老和尚,牙都快掉光了也不说去安副假牙,谁能听清他嘴里在咕哝什么?
不过他旁边的小徒弟倒是给我翻译了下,说我的姻缘有些波折,就让珍惜眼前人。
如此一来,赵熙更怀疑对方是在故弄玄虚了。
身边形形色色的美女这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哪知道要珍惜哪一个?
不会所谓的真命天女还真就是关小姐吧?总不能是之前在电梯里给自己塞名片那个li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