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俩处上忘年交也有些说不通,方新就不说了,老医生了,谭存也在圣莱待了很多年,要处早处上了,还等得到现在?
那可能性就剩一个了。
——利益联结
叶祈安在心里暗暗咀嚼了几遍这四个字,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端倪,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甚至没能抓住那一点点尾巴。
心知现在暂时没有什么问题暴露出来,要去探究和求证也没意义,叶祈安只得暂时按下了那股怀疑,把自己的工作抬在了眼前。
等叶祈安忙完紧急任务,正要回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时,就又被谢共秋按着肩膀推出了门。
“哎呦哎哟,不差这一会儿了,先吃饭去。”谢共秋推着叶祈安往电梯间走,一边走一边劝道,“贾源请客,走,能白嫖一顿是一顿。”
叶祈安看了眼手表,才惊觉已经午饭点了。
被谢共秋硬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叶祈安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好好好,你别推我,我自己走。”
眼瞅着叶祈安确实老老实实地自己往前移动,谢共秋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但还是顽强地错了半个肩膀在叶祈安后边,做足了叶祈安一旦要跑就能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架势。
叶祈安没那么无聊,但谢共秋的表情属实好笑,多少能给他枯燥忙碌的工作生活增添些许乐子,也就这么随着他去了。
“贾源怎么又请客?”叶祈安问。
“上回是科室请,这回是他本人请。”谢共秋酸溜溜道,“而且人骨科佬是真有钱,尤其是贾源。”
叶祈安瞅了谢共秋一眼,问:“他没房贷?”
“没,他买房没让他爸妈少花一分钱。”
“车贷?”
“没有,全款买的车。”
“......后代?”
“人婚都没结。”
叶祈安沉默了半响,道:“那确实,没有任何软肋。”
谢共秋落泪,“是啊,真羡慕,哪像我啊,我靠,我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还有我那俩小孩,一年光学费就十万。”
叶祈安拍拍谢共秋的肩膀安慰道:“有困难和我说。”
谢共秋就是装装样子来逗逗叶祈安,不想见叶祈安老是一副凝重且忧思重重的表情,倒没想到叶祈安把他的话当真了。
叶祈安似乎还挺认真的,好像真的觉得谢共秋生活很困难。
谢共秋有点想笑,但是心里又诡异地升起了一股子感动,几番挣扎之下别别扭扭地玩笑道:“等我真有困难吧,一定第一个来找你,叶主任。”
叶祈安没察觉到谢共秋百转千回的小心思,只是单纯地把这话当成了一个类似于承诺的话,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贾源是真请客,而且很大方地选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哟,这么大方?”谢共秋刚进餐厅就去揽贾源的肩膀,笑眯眯地逗道,“我还以为你会请医院食堂呢。”
贾源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请客还请食堂,说出去我多没面子。”
故作嫌弃地推开谢共秋,贾源又看向叶祈安,眨了眨眼,热情地龇着大牙道:“噢,快坐快坐,想吃什么随便点。”
贾源的人缘出奇的好,估摸着也有为人大方坦荡的原因在,随口一说请客,轻而易举地就摇来了一大帮大夫。
这号召力要放pdd上也是个人物。
来的人多,贾源索性直接定了个包厢装人,接连点了波菜后也不看价格,大大方方地就下了单。
叶祈安坐下后才注意到黄茵也来了。
黄茵正巧坐在叶祈安的右手边,目视着叶祈安落座后才笑着打了个招呼,“叶医生。”
叶祈安有些意外,也道:“黄医生。”
两人其实并不熟,完全是靠着贾源的牵线才相识,不过有个让黄茵帮忙带带人的人情在,叶祈安对黄茵十分客气和主动。
“谢了。”礼貌地虚扶着杯子,黄茵笑着冲给她倒茶的叶祈安道。
叶祈安垂眸看着茶水,闻言只是摇头道:“不客气。”
黄茵对叶祈安的印象还挺好的。
能对学生这么负责,为人怎么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今儿一见也确实如此。
绅士礼貌又讲礼节,虽然不像贾源那么热情,但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关键是专业实在过硬,黄茵偶尔提两句看过的刊物的内容,哪怕不是神外相关,叶祈安也能清晰且准确地给到她些很有内容和质量的输出。
大夫们坐在一起,虽然有意不想往工作上扯,但是话过几轮,就又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工作上。
毕竟他们虽然都是大夫,但毕竟科室不同,各自的命也都苦的七荤八素,五花八门的,各自有各自的坟头要哭。
“前两天我门诊碰见个患者,哎妈呀。”一个大夫吐槽道,“急匆匆地来挂我的号,说他百度过了,这是个瘤子。”
“我当时也傻眼了,仔细看了看,感觉不对,然后捏出来一看发现就是一花椒壳。”
话音刚落,在场的医生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也碰见过。”黄茵也笑盈盈地开口道,“说前一天晚上吐血了,百度以为说是胃癌还是什么,吓的脸都白了,结果拿拍的照给我一看,哎呦,里面都还有芋圆的残骸在。”
“后来她才回忆着和我说前一天喝了蜜雪冰城。”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一天天的,不是医闹就是胡闹。”
“这多好啊,忙了一天的大夫也是终于被气笑了。”
“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那么多人信百度,哎呦,这谁去百度都是必死无疑啊,真来问诊的时候又听不进我的话,张口闭口百度说百度说的,听得我又头疼又无语。”
“诶,别说,我还有点想喝蜜雪冰城了,老贾老贾,请客请到底!”
贾源无奈又大方地摆摆手,豪气道:“得得得,点。”
“诶,说起医闹,你们科之前不是有个难缠的家属吗?”贾源又看向叶祈安和谢共秋,问道。
“难缠的家属?”叶祈安和谢共秋对视了一个来回,一时间还没想起是哪个家属难缠。
谢共秋倒是先想起来了,恍然道:“哦,我知道了。”
“就是那个细胞瘤的男孩。”谢共秋提醒叶祈安道,“那家人是麻烦,可能折腾了。”
叶祈安这才想起来,唔了一声后才看向贾源,问:“这你也知道?”
贾源没多想,道:“上回老谭和我提了一嘴,还说是你给做的手术,你这胆子也挺大,好歹是成功了,这要是出了点差错,那可麻烦了。”
叶祈安的关注点倒没放在自己上,而是先注意到了谭存在这件事里的位置。
又是谭存。
之前也是谭存往外抖落科里的事。
叶祈安轻微皱眉,对这种没分寸的行为有些反感。
“成功是成功,但人要找麻烦不照样找?”谢共秋道。
叶祈安回神,似是听出了谢共秋的言外之意,问道:“什么?”
“哦,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每回他们闹你都不在。”谢共秋乐了,继续道,“小孩是没事了,但是大人有事呀,这钱的问题更是有得扯皮,小孩这手术加后续康复的花费没个六七十万下不来,有医保的话会好点,但怎么也要小三十万吧。”
“他们现在就是对医保报销的比例不满意,三天两头地来闹腾。”
叶祈安有些意外,有些没想到这“三天两头”里他竟然每次都没碰上。
贾源习以为常道:“正常正常,这还算好的,顶多就是嘴上功夫,就怕动手动刀子什么的,那闹起来才是真完蛋。”
“咱医院前两年不才出了一回病人家属来闹事,把一个大夫砍死了的事吗?”贾源有些唏嘘道,“多可惜啊,那个大夫还那么年轻。”
贾源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他医生也都被勾起了回忆,接二连三地加入了这个话题,议论起了医闹的事。
餐厅的前厅立着一座钟,整点的钟声按时响起,哐哐啷啷,吵得叶祈安头昏脑涨,一股强烈的烦躁情绪闷在胸口,掐住喉管要他即刻发作。
不太想听关于医闹的事,见贾源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叶祈安便寻了个替他去拿外卖的缘由,从包厢里出去躲了躲。
外卖很沉,叶祈安拎着袋子,鲜明地感觉到了手被系带压得发疼,在进包厢前,叶祈安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提起袋子,将那双修长白净的手摆在眼前细细打量了几圈。
缓缓将手放下,叶祈安才推门进了包厢,顺便把各位的奶茶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