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想到要回家时又遇到了吴良德那个废物。
  宋瑜回过神。
  车窗外的建筑物不停地飞速向后掠去。
  这样生活，即使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瑜单手把玩着那把带出来的餐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拿着刀对着自己的致命处刺去。
  他无比清楚怎样能够痛苦最小、最快毙命。
  沉思良久。
  手上那团云朵一般的柔软存在，还是暂时性地阻止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宋瑜最终收起了刀。
  车也刚好停下，宠物医院到了。
  宋瑜拎着小猫下了车，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老徐开车还是太稳了。
  -
  “天哪，怎么伤这么严重？”
  一名兽医迅速接过小猫，平放在垫子上检查。
  小猫换了个人抱着也很乖，一直迷迷瞪瞪的，眼睛像睁不开似的，也不怎么挣扎。
  “它情况很不好，体温有点高，应该是发烧了。”兽医小姐姐紧皱着眉头，心里的抱怨忍不住说出了口，“怎么养的，这么不仔细。”
  又自觉失言住了嘴。
  宋瑜倒是不太在意，毕竟骂的又不是他。
  过去，现在，将来，他都不可能养这只小猫。
  他自顾自地拖了张凳子坐下了，潇洒自在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兽医小姐姐没有注意到宋瑜的反应，小心翼翼地给小猫的伤口消毒，药水比较刺激，小猫一个激灵眼睛睁大，清醒了。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完整的显露出来，像是藏着大海，看得小姐姐心都软了。
  痛到了也不会乱动挣扎，反而主动调整姿势，露出伤口，方便她处理。
  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猫！
  小姐姐内心尖叫，动作更加轻柔了。
  伤口渐渐处理好了，只是小姐姐心里越想越不对。
  这腿伤并不像小猫自己折腾弄的，反而……像有人使劲用重物砸的。
  摸着也非常瘦弱，应该是营养不良。
  刚刚小猫被送来的时候，还是被单手拎着的，像是从哪里捡来的。
  小姐姐心里一个咯噔。
  那位不会是……虐猫人士吧？
  想治好了小猫持续性地虐待？
  小姐姐在包扎的间隙，自以为隐蔽地警惕地看了宋瑜一眼。
  宋瑜坐在那，一副大佬姿态，浑身自动嗖嗖嗖地冒寒气，就算不说话也很有威慑力。
  一个眼神就清空了小姐姐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宋瑜挑了挑眉。
  心念一转，就想明白了兽医在想什么。
  倒是有点意思，他已经很少见到这么鲜活的反应了。
  大多数时候，不管是明面上的挑衅还是暗地里的质疑，都会被他的铁血手腕震慑。
  要么服从，要么变成他黑暗泥泞过往的一角。
  宋瑜想到这心情突然变差，掀了掀眼皮，轻飘飘地说道，“要是担心，不如送你了？”
  小姐姐眼睛睁大，无所适从，分不清宋瑜说的真话假话。
  她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只小猫。
  尽管家里已经有一只了，但谁会嫌家里小猫多呢？
  她心情雀跃，小心翼翼道，“真的吗？”
  宋瑜冰冷地吐出两字，“假的。”
  有的人养猫是负担，有的人养猫是奖励。
  宋瑜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给人添堵。
  小姐姐的脸色变了又变，还是维持住了一个合格社畜的基本素养，依依不舍地将小猫还给了宋瑜。
  “好了，带回去吧，记得不要沾水。”
  “注意……”她详尽地嘱咐着注意事项。
  宋瑜揉了揉眉心，神情恹恹，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小姐姐无名火又上来了，微笑着加重了声音，“这么小的幼猫，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没命的！”
  宋瑜没想到有这么多麻烦事，轻轻“啧”了一声。
  但又不想让它在宠物医院呆着，便宜那位兽医。
  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把小猫带回了自己公司附近的公寓。
  宋瑜换了鞋，打开开关，暖色调的黄色灯光铺满房间，眼前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他把小猫随手往地上一放，进了浴室。
  而另一边，顾林趴在地上，心绪难言。
  今天这一系列事情都发生得太快。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沦落为某人的家养宠物。
  顾林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在命是保住了，起码这段时间可以先安心养伤。
  不过他是不可能像真正的宠物猫那样……
  顾林想起自己小侄女养的那只猫。
  皮毛顺滑，体重敦实，不仅天天夹着嗓子喵喵叫，还要任撸任rua，甚至还会冷不丁被人猛吸小肚皮。
  顾林打了个冷战。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他养好伤，还完救命之恩就离开。
  顾林下定了决心。
  他身上已经上好了药，比刚受伤那会舒服了许多，加上小猫太过年幼，昏沉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顾林勉强找了块有毯子的地方，团成一团几个呼吸间就陷入了深眠。
  第二天醒来，顾林脑袋昏昏沉沉，没什么精神。
  伤口没有昨晚上那么疼了，可是浑身还是使不上力气。
  顾林强撑着舔了几口肉罐头，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去。
  没睡多久，又被伤口时不时的阵痛闹醒。
  这样睡睡醒醒，再吃点东西喝点水，顾林勉强挨过了一天。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当阳光再次照射到小猫的眼皮上时，顾林睫毛一颤，慢慢醒来。
  生命的自愈能力有时候真是令人惊讶，即使是一只不足三个月的小猫。
  今天顾林后腿的伤口开始愈合，状态好了许多，恢复了大半的精神。
  他面前摆着一个肉罐头，还有一小碗水。
  宋瑜应该是每天有放新的。
  顾林兴致勃勃地凑近闻了闻。
  ？
  和昨天不一样，这罐头的香味寡淡了很多，好像还掺了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让猫毫无食欲。
  他试探性地用爪子扶着罐头边缘，舔了一口。
  是谁！在罐头里下毒！
  小猫忍不住张大嘴巴，吐出舌头，干呕了一下。
  顾林扭头舔了几口水，才将那股恶心的味道压下。
  突然间，顾林感觉自己的尾巴一痛，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
  他回过头，一旁那个难吃的肉罐头被尾巴打翻了，里面的内容物撒得到处都是，地毯变得脏兮兮的，罐头的油也渐渐流了一地。
  顾林扭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作为罪魁祸首，它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一晃一晃的，挺高兴似的。
  顾林：。
  他环顾四周，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旁边的厨房，想找块布将地板擦一下。
  厨房干净整洁，料理台被擦得干干净净，瓶瓶罐罐整齐地放在调料架上。
  料理台上方的墙上正挂着几块雪白的抹布。
  是一个令小猫望而生畏的高度。
  顾林尝试着踮起脚尖。
  两只小短爪子努力伸直，可惜离台面差得太远了。
  顾林稍微用了点力尝试跳高，看看能不能跳上料理台。
  嘶，腿好痛。
  顾林不再折磨自己的伤口，将目光瞄准了角落里的小推车。
  高度比较矮，借力的地方也比较多，还是有希望的。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止住了小猫的脚步。
  公寓的门铃响了。
  顾林回头，往厨房门口探了探脑袋。
  宋瑜现在不在家，他作为一只小猫咪也不方便去开……
  “滴、滴、滴……滴、滴。”输密码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次错误提示后。
  “咔哒。”
  门，被打开了。
  第3章
  顾林一个激灵，下意识快速往上一跃，扒着柜门表面往上爬了几步，再次一跃。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己藏进了那几块抹布后面。
  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就在几个呼吸间顺利跨越。
  顾林凝视着自己的小爪子。
  ……猫咪爬高的潜能，很不错。
  就是右腿处传来尖锐又持续的疼痛感，可能是刚刚的动作让伤口有些撕裂。
  顾林没有管伤口，屏气凝神听着门口的动静。
  “小瑜，妈妈来给你做吃的，你在家吗？”
  温柔的女声从远到近。
  尽管女声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但顾林依然没有放下警惕。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拉扯着他的神经。
  那位女士好像没有注意到客厅的狼藉，直奔厨房而来。
  顾林透过抹布的间隙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