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敖甲沉默片刻,在这宫殿内上下扫视一圈,眼眸微亮,终是坐下与她对酌。
酒意微醺之际,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报!王宫有蟊贼闯入!失窃了东西!”
敖甲倏地起身,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可是……封神榜?此事重大。”
岚丘听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放心。”她缓缓起身,衣袂如水,“在我这儿。”
说着,她从腰间缓缓取下一个玲珑精致的宝葫芦,轻轻拍了拍,眼中透着无尽的笃定与自信。
“放心吧。她拿不走的。”
可这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敖甲本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透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竟颇有几分女儿家的柔态。
“你……”岚丘猛地一怔,心头生出警兆,正欲后退,忽觉四肢一阵僵硬,竟是动弹不得!
她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是慕小仙人!”
那“敖甲”抿唇一笑,眼角带着促狭与得意。
“是我呀。”敖甲面容一变,已然化作慕姚的身形,“你是谁?”
岚丘的心狠狠一沉,还未来得及思索,便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地开口:“我是岚丘。”
“封神榜在哪里?拿给我可好?”慕姚缓缓走近,声音轻柔又甜美。
“就在这宝葫芦中。”岚丘听见自己无意识地说出答案,手更是自主地伸出,将宝葫芦中的封神榜取出,双手奉上。
期间岚丘心底的怒火几乎烧穿五脏六腑,她拼命想抵抗,可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虚假的笑意,动作依旧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婢女。
“好宝贝啊。”慕姚笑眯眯接过封神榜,温柔地摸了摸它。
“那傀儡只是你的障眼法!”岚丘咬牙,“你是……香粉!是那傀儡撒出来的香粉!”
“聪明。”慕姚俏皮一笑,歪头道,“傀儡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关窍香粉里,谁让你不小心?”
岚丘瞪着她,气息颤抖:“你如何得知我义兄的消息,竟能伪装成他?”
“这种事嘛……”慕姚轻笑,捏了捏岚丘的脸蛋,“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吗?”
“人类……”岚丘低声咬牙,眼底透出深深的愤怒与无奈,“人类真狡猾!”
慕姚笑意温柔:“谢谢夸奖。”
她做了三手准备,一手自然是派遣傀儡拿封神榜,二来则是派遣敖甲去寻苏妲己问封神榜,若还不成则是她自己拿。
说罢,她轻轻在岚丘额心一点,岚丘的身形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如雕塑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慕姚在她宫殿内上下搜刮。
“好好休息吧。”慕姚抿唇一笑,如一缕清风般跃上窗台,一道金光闪过,黑发少女早已破窗而去。
等岚丘恢复行动能力时,夜幕早已笼罩朝歌,她得知真正的敖甲在大王那边,此次丢失封神榜完全是她自己蠢时,岚丘气得差点掀翻了整座寝殿。
慕姚此时拿到了封神榜,正要去西岐,可与敖甲分别可是个难题。
城郊密林里,敖甲将慕姚死死抵在树干上,银灰色竖瞳里翻涌着不安:“我陪你一起去西岐!”
“不行。”慕姚踮脚吻去他眉间的褶皱,“等我回来。”
敖甲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攥紧了拳头,远处传来闷雷,这场封神之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且说慕姚踏着夜色去了西岐,而敖甲第二日一早便收到了通天教主让他去金鳌岛的来信。
天边浮云如墨,海风中带着几分咸湿与沉郁,敖甲银发披散,眉眼冷冽,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长刀,在风中隐隐泛着冷光。
金鳌岛上,宫殿巍峨,琉璃瓦映着海光流转,殿中瑞气蒸腾,宝光环绕。
通天教主端坐于宝座之上,红衣如火,鹤袍金纹闪耀,他一手支颐,眼神缥缈而空泛,像在俯瞰一盘博弈棋局。
“甲儿。”通天教主声音低沉,他对于封神榜忽然失窃十分不满,“你可知封神榜是如何失窃的?”
敖甲微微抬眸,脊背挺直,陡然间被恩师如此询问,他沉默片刻后摇头:“弟子不知。”
短短四个字,干脆冷淡,可那份迟疑,怎能瞒过通天教主这等人物。
“呵……”
通天教主慢慢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危险,他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缓缓俯身而下。
“甲儿。”他轻声唤,带着几分宠溺与几分不满,“我捡你回来之时你小小的,很是孺慕师尊,如今怎么还学会骗我了?”
敖甲不语,垂眸的神情像冷月下的山川,孤傲而无声。
“有趣。”通天教主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敖甲面前。
忽而,他抬手一握,五指如钢钩扣住敖甲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甲儿啊。”通天教主眯起眼,声音像是缠绵夜雨,又如危险利刃,“你最近不对劲啊。”
敖甲被迫抬眼,与那双狭长妖冶的凤目对视,心头微微一震。
通天教主近在咫尺,似妖似神,既有凌驾众生的威仪,也有摄人魂魄的魔性。敖甲在这双洞察人心双眸的注视下艰难保持着冷静。
“师尊。”敖甲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而沉稳,“弟子只是有些……疑惑。”
“疑惑?”通天教主挑眉,尾音轻轻扬起,像是探询。
“若有办法,不让阐教侵蚀截教的生存之地,能否停战?”敖甲静静问出这句话,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染血千年的敖甲都有些不忍。
通天教主微微一怔,随即冷笑,眼底透出讥讽与淡漠。
“哪来的办法?”他缓缓松开手,感叹这痴儿的痴心妄想,“只要这三界一天未分离,纷争便一日不会停。”
说着,通天教主又眯起眼睛:“你最近甚是不对劲,可是又与那名名唤慕姚的女子牵扯到一起去了?”
敖甲冷汗低落,但未作声。
“你以为她是真心实意与你在一起的?”
敖甲沉默片刻,道:“弟子并未主动泄露截教内机密。”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不知是无语还是恨铁不成钢,他能察觉到敖甲虽然未曾恢复记忆,但是心都已经不知道偏到哪处去了。
“你这性子看似冷漠,实则重情。”通天教主遥望着天边,“这几百年来,你是为师的好徒儿,截教众徒的好师兄,可现如今为了一女子,你不仅连心都给了出去,更是连截教大计都不顾。”
“罢了。”他笑了,笑意里透着一丝凉薄,“既然你这般执意
……那便恢复你的记忆罢。”
灵力直击敖甲眉心,瞬间激荡开一阵雷鸣般的剧痛。
“唔!!”
敖甲闷哼一声,身子猛然一颤,仿佛有无形锁链在脑海中断裂。一股炽烈而锋锐的力量自识海深处撕裂开,冲破封印的桎梏!
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红瞳中泛起惊惶与痛苦。
脑海深处,有一道封锁多年的印记悄然崩塌。
碎片般的画面纷至沓来——
爱人的如花笑靥,父王母后的忧心眼神,子民被屠的哭嚎,截教宫殿里师兄弟的勾肩搭背,以及他在浪涛中立下对截教衷心的誓言……
一幕幕,一片片,如锋刃割裂般翻涌而来。
他摇晃着退后一步,双手死死捂住头,眼底的光芒混乱而痛苦。
“还要去找她吗?你确定她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不会当场与你划清界限?你也不想被她知道吧?”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威胁方法使用的炉火纯青,但他却漏算了一点,慕姚并不如传统阐教弟子那样立场分明,其实行事思想还颇有些截教风格。
但此刻敖甲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中,一点点威胁和恐吓都能击溃他。
过往他没有记忆,可以对待海族和人类毫不手软,可现在情与义,过往和现实交织击让他不知所措。
确实如通天教主所言,他是一条极重情义的小龙。
他不知要如何面对慕姚,也不知要如何面对龙族,他缓缓抬头,眼底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茫然与绝望。
第72章 西岐战争慕姚戏弄土行孙解救哪吒
西岐离朝歌路途迢迢,慕姚虽然可以选择御空飞行,但依旧觉得这段路像被无形拉长的橡皮。
才飞了一会她就有些累了,此刻站在山巅抬眸望向远方,晨曦正从云层深处透出微光,分外想念白鹿白鹤他们。
若是御空飞行去西岐也得要一日,于是她想起了昆仑镜,昆仑镜可是能扭转乾坤、穿梭时空的宝物,支持短距离传送。
昆仑镜此时静静躺在她的储物玉珏里。
慕姚取出昆仑镜,上下晃动一番,镜面泛着黯淡的幽光,上面仿佛覆盖了一层黯淡无光的蓝色薄膜,这是能量不足的体现。
她立刻将这些日子从敖甲手里薅来以及昨日意外从岚丘宫中搜刮而来的星吻石喂入其中,这可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