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窈窈睫毛颤了一下。
  李缮目光落在她睫毛上,又道:“你不是要骑马?我只有今日有空,不起来就罢了。”
  似乎觉得吵,窈窈抱着被子,翻过身,背对他,只留给他一个乌发如瀑的倩影。
  李缮:“……”
  他本想走了,又想起是她提的想骑马,回来睡大觉的也是她,不由冷笑一声,回来坐在床沿,俯身瞧她。
  似乎感知到有人坐在自己身边,她睫毛蝴蝶羽翼似的,又动了动,翩翩欲飞。
  李缮眯了眯眼,不知不觉的,他抬起手,用指腹撩了下她的睫毛,这是种很难说清楚的触感,柔韧却微刺。
  下一刻,窈窈不堪其扰,用力闭了下眼睛,才睁开眼眸,她只觉眼前有一样东西一晃,几乎是本能的,一口狠狠咬上去。
  李缮“唔”了声。
  窈窈发完脾气,彻底醒神了,她起身看着他,像是咬错人的小猫,睁圆了眼儿。
  只看李缮抽回了手,虎口上,留着一排整齐的深牙印。
  他受过各种各样的伤,最厉害的一处,是一柄长枪从他后背左肩刮到右腹,但此时,和他过往受过的伤都不一样,手上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比起痛,更有一种酥酥痒痒沁入骨头。
  他盯着她,一言不发,突的,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氤氲出一泓水泽,一滴水珠儿顺着她眼角滑落,水润润的。
  他又气又好笑:“被咬的是我,我都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窈窈捂住唇,她才睡醒,泪眼朦胧,娇声带着浓浓鼻音:“疼。”
  李缮反应过来,她嘴唇磕碰到他了。
  他一手轻按虎口,想起方才那抹夹杂在齿痕痒意中的柔软唇舌,神色莫辨:“那怪我硬?”
  第20章 你别乱动
  …
  下意识问出这句话,李缮才觉得哪里不对,眼底忽的轻闪。
  窈窈并没发觉,不过是她咬人在先,没真想赖他,她口齿不是很清晰,语速慢慢:“你不硬,一点也不硬。”
  李缮:“……”
  有一瞬,窈窈发觉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光影沉浮,明灭不定,就仿佛他也想咬她一口解气。
  突的,李缮站起身,丢下一句:“你家婆子来了,收拾一下就出来吧。”
  等他出去了,窈窈才听到郑嬷嬷匆匆的脚步声,郑嬷嬷刚从小厨房赶回来,进门没和李缮遇上,她有些焦急:“夫人可还好?”
  窈窈想起自己竟像个孩子咬人,就有种躲回被子的冲动,都是起床那股子火蹿过头,她羞得眼角泛红:“嬷嬷,我、我咬了他。”
  郑嬷嬷很是一惊,又心疼窈窈:“夫人口齿可还好?”
  窈窈摸摸嘴唇,磕到的地方不是那么疼了,她轻轻摇头,说:“没事了。”
  郑嬷嬷又想起刚刚李缮出去的背影,问:“那……侯爷生气了吗?”
  窈窈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她怕他也咬她,只说:“他让我收拾一下出去,对了,是什么事?”
  听罢,郑嬷嬷就不担心了,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辛副将找来一匹新马,侯爷好像是要教夫人骑马?”
  窈窈也记起睡梦里听到的李缮的话,她眼神亮了起来,也没心思去想李缮会不会记仇,咬都咬了,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时下胡人女子骑马多着裤褶骑服,大亓虽没大范围流行,倒也因为方便射箭、蹴鞠,世家女多备有几套。
  郑嬷嬷替窈窈将头发简单簪起,挑了一套天青色的裤褶,腰上裹着巴掌宽的腰封,一把细腰伶伶,粉面桃腮,明眸善睐。
  李缮站在廊下,看着天际金乌渐收,她款款走来,轻盈得就像天际逐渐明显的星子,在银河中缀出淡淡水纹。
  到了跟前,她眼中含笑,轻声:“夫君……”
  李缮抿起唇,似笑非笑:“不想睡了?”
  窈窈眨眼,解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其实,若不叫我睡够,又没有要紧的事,平白把我弄醒的话,我会有一点儿控制不住的气性。”
  她可先说好了,日后再有这样的事,真不能怪她咬人打人了。
  李缮听出话外音,沉着嗓子,道:“你不用专门提醒我,以后你只管睡你的,我还会平白闹你不成。”
  窈窈松口气,也是,他们成婚至今,都没同床共枕过,想来只是一二次的意外。
  正说着,他们到了驿站的马厩,辛植正在给一匹骏马梳毛,见到李缮他们,束手行礼:“将军、夫人。”
  那匹马身量不矮,它通体棕褐,额上有一块白斑,眼睛也很清透,带着对周围的好奇,不断张望。
  窈窈喜欢马儿,不由生出几
  分亲近,李缮却不是想要这种,他看看左右:“小马呢?”
  辛植:“就是这匹马啊,它是黄骠马的种,今年才三岁多,还小。”
  李缮小踹了他一下:“你管这叫小马驹?”
  辛植看清窈窈的装束,忽的明白过来,他搞错了,原以为李缮是自己要骑,像这种马,只要碰上名将,必定成名马,也说不定就是李缮备用的马,素袍将军跨下名为飞云的马,也颇有名气。
  所以辛植一拍脑袋,就找了偏小但也算大的马,这马对李缮来说是还小,但对窈窈来说不小了。
  辛植汗颜,赶紧道:“将军,我这就去找新的,就是要明天才能找来……”
  李缮:“哪那么多时间。”
  窈窈还记得李缮闹醒她之前,说的只有今晚有空,她不想错失时间,犹豫了一下,道:“不然,就用它学。”
  李缮当年学骑马,是在战场上一个骑兵被射杀摔下马,他夺了那匹马上阵杀敌,借此得到从步兵成为骑兵的机会。因此,他不觉得骑马难,想要小马驹,也是怕有人胆子小不敢上马。
  既然窈窈自己不怕,他沉吟片刻,说:“可以,你给它取个名字。”
  窈窈心里头早就有成算,说:“就叫,逐日。”
  这一身颜色漂亮的毛发让人想到阳光,名字里没有提到任何颜色,却让人提起来时,眼前就有鲜亮起来。
  李缮道:“你再想一个。”
  窈窈:“为何?”
  李缮:“这个名字起得可以,我要了。”他在雁门郡还有一匹趁手的黄膘马,一直没定下名字。
  窈窈:“……”
  她想的第一个名字被李缮明目张胆抢走后,很快又想了一个“羡春”,这才将马儿的名字定下来。
  驿站后面就有一片跑马场,平时也负责襄垣城内守军的训练,李缮让窈窈和羡春亲近小片刻,给她做了个上马的示范,提醒:“马通人性,不要叫它看出你怕它,不然它能骑你头上撒欢。”
  想想那个场面,窈窈就脑袋重重的,她点了下头,悄悄吸一口气,借助马镫,翻身上马,李缮拉了下绳子,没叫羡春乱动。
  坐在马背上,她一喜:“我上来了!”
  可是这欢喜没有持续很久,她小脸微微泛白,上回她骑飞云的时候,李缮在她前面,挡住不少视野,但这回眼前一览无遗,怎么会这么高?
  李缮道:“你握好绳子。”
  她攥住绳子,羡春甩了甩马头,李缮:“太紧了。”
  窈窈立刻松手,紧张道:“我、我怕……”
  李缮:“那你下来。”
  窈窈又摇摇头,不是她不想下去,是她不敢下去,她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怎么上来的,羡春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蹬了下蹄子,窈窈赶紧趴下。
  他手掌给了羡春一下,说:“我上去。”
  窈窈识趣地往后挪,只听李缮问:“你坐后面,怎么学骑马?”
  确实,她也一愣,但是她又没有那个胆子再挪一下,只好求助地看着李缮:“怎么办……”
  李缮:“……”
  他丈量了下位置,踩着马镫坐上去。
  窈窈单薄的肩胛骨贴到了一片暖热,她立刻往前,那是李缮的胸膛,他两手拉住缰绳,长臂环住她的肩膀。
  不用李缮再说,她背脊绷得很直,已不太怕这马了,不仅因为李缮稳稳控着,还因为她能感觉到有一道带着力度般的直白目光,落在自己耳垂上。
  她白玉般的耳垂上,嵌着一粒小小的银耳珠,一缕发丝落到耳珠上,随着马儿走动,摇来晃去,折射着月光。
  许久,李缮舌尖抵了下犬齿牙尖,他收回目光,越过她发顶看着前面的路,淡淡道:“你别乱动。”
  窈窈:“……”
  第21章 终是莽夫
  …
  暮色四合,天空还残余温一丝度,长庚熠熠,星夜下,少女僵坐在马上,任由站在马下的英俊男子说什么,她死死咬着唇,欲哭无泪。
  男子眉眼微沉,他忍了忍,终是踩着马镫跨到马上,一手牵着马缰,另一边扶着她肩膀,似将她嵌在自己胸膛。
  ……
  辛植站在马场外看到这一幕,他倒吸一口气,顿觉不好,问杜鸣:“我弄来了这匹马,害将军不得不和世家女同骑,我要不要去领个军棍?”
  https:///yanqing/22_b/bjzhm.html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