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小青梅不争了(重生) 第14节

  宣谙:“可不嘛,娘子是没瞧见过,若是见了,保管大吃一惊。”
  萧芫讶然:“竟这般夸张?”
  说起往事,宣谙眉目间神采流溢,“那时胡媪身手便已十分不错,寻常女子都要成婚生子,她偏不屑一顾,立志要参加武举,不知因此拒了多少对她有意的俊秀郎君。”
  萧芫:“那可考上了?”
  宣谙摇头:“自是没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况且,男女之间天生力量悬殊,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如何能比得过呢?武举又不是选兵,竞选出来的可都是将军。”
  “不过她不曾气馁,连参加了好几回,最后就算不成,也获益匪浅。之后经她手教出来的女子,个个儿身手不凡,甚至比得上宫中禁卫。”
  萧芫叹服,也了然了姑母为何那般说。
  这样一个不拘于世俗,敢与男子争先的女子,大半辈子孑然一身,仿佛心中纯粹得只有不息不灭的武学志向。
  可到头来,还是认了个义女,不断为其奔走操劳,与平常的父母别无二样。
  太后嘱托萧芫:“人到了你宫中,保她安稳便可,关照太过,也并非什么好事。”
  萧芫点头,“姑母放心,我省得的。”
  膳后,萧芫大致提了提春日赏花宴的事,太后便应了下来,当场与她一项项分说明白。
  宣谙在旁笑道:“自娘子正式接触宫务,太后就已经想到了此事,若非为了娘子,哪至于这么早便开始过问呢。”
  萧芫又是黏黏糊糊好一阵撒娇卖乖,太后脸上的笑容便没下来过。
  之后问女夫子出京之事,萧芫详细交代了,喜滋滋地得了姑母夸赞。
  正要告退回宫,被太后叫住,揶揄:“近日回回如此,无论何时来,到了这个时辰便要回去,是在故意躲皇帝吧?”
  萧芫不好意思,“姑母。”
  太后也向来知道他们二人的官司,一个不喜管束,一个偏要凑上去管。
  此时笑嗔一眼,“行了,去吧。”
  最后嘱托:“听闻你近日还向太医署学按摩,以身体为重,莫要太逼着自己。”
  萧芫应下,脚底抹油般从后殿溜走了。
  还未到颐华殿,便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响。
  她前脚离开,后脚李晁就入了慈宁宫。
  漆陶和丹屏看她松了口气的模样,都在忍笑。
  萧芫发现后羞恼,一人轻拍了一巴掌,“笑什么笑,有何可笑的,都没事做了是吗,明日去佛寺的东西可拾掇好了?”
  第12章 太医
  翌日出发前往重明寺,正逢了个好天光。
  一团金阳高悬空中,被一圈更大的光晕环绕着,五彩交融,光芒万丈,正似传说中真佛身后的那轮佛光。
  光晕伴着萧芫从皇宫到寺中,直到踏入佛寺宝殿。
  待午后用了素斋从寺中出来,又伴她回到了皇城。
  一路上百姓三五成群,对着这难得的景象称奇,更有许多双手合十,就地参拜。也有人毫不在意,只顾为着生计奔忙。
  行过官道,穿行东市,萧芫并未直接回宫,而是拐入了一处小巷。
  下车时也没让侍女跟随,而是独自敲响了一处宅门。
  这门不大,屋宅从外瞧着也远远比不上邻里气派,可看起来却很新,门上还散发着漆门颜料的淡淡清香,门口更是堆了好几篮子的新鲜蔬果。
  萧芫进去,直到将近黄昏时分才出来。
  车轮滚滚向前,踏上回宫的路。
  漆陶和丹屏皆松了口气,漆陶更是紧张询问:“娘子,如何?”
  萧芫面色忧虑,沉重地叹了口气。
  漆陶急了,“娘子进去了这么久,竟不成吗?老太医当年为太后效力,太后保他余生无忧,若非太后,他此刻怕是只能孤苦伶仃客死他乡,怎么到头来,连这点忙都不愿帮呢?”
  萧芫抿唇,调皮地眨眨眼睛,唇角翘起,“我何时说不成了?你家娘子出马,必须马到成功。”
  笑容愈来愈大,矜傲昂扬,冶丽的面庞好似在发光。
  大落又大起,漆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娘子您真是,这么好的事您还要哄我。”
  萧芫得意地晃晃脑袋,和丹屏一同调笑漆陶。
  解决了一桩心事,萧芫回宫的一路都很有兴致,在马车上掀开小窗的帘子,哼着曲儿欣赏巍峨壮丽的皇宫与肃然威风的禁卫。
  天边晚霞绚丽华美,铺呈出连绵不绝的迤逦天光,晕染上萧芫的奢华簪饰,与殿宇飞檐一同反映着粼粼光点。
  她向着西面伸出手,似要接住这不属于人间的金乌天神。
  遇到路过向她行礼的,会随意递个眼神,应个一两声。
  这要放在平日里,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萧芫回想着今日,心底也便如这欣欣向荣的春日,渐生出一片葳蕤。
  她今日出门,一为前往佛寺为姑母请愿,二为寻一个已致仕隐居的老太医。
  先前让漆陶去打探消息时,她托辞自己是从太医署偶然听到有个老太医曾照料姑母身子多年,想着寻到学些按摩手法为姑母尽孝。
  实际上,这个老太医,她前世便已经熟识。
  前世姑母去世,她因悲痛过度患上心疾,便是靠着这位老太医的诊疗度过最艰难的时候,常年吃的药丸,也都是出自他手。
  老太医的医德医术她再了解不过,便想着今生早些寻到以备后患。
  后来才知,原来姑母年轻的时候老太医就已经在专门照看,一直到致仕,才将此重任交给现在的奉御医官。
  于是这次拜访,她不止讨到了按摩手法,还知道了有关姑母身子的不少消息,也真正地松了口气。
  按老太医所说,当年姑母因早产落下的旧疾,早在他致仕的时候就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现在姑母的身子,可以说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更康健些。
  有了老太医的这颗定心丸,她再也不用担心以前,只一心照看好姑母的以后便可。
  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如何能不心情舒畅呢?
  回到颐华殿,萧芫将讨来的按摩小册子分成许多部分,让人在不同时间询问太医署的医官乃至宫中御医。
  漆陶奇怪,“娘子,您不是说,这个老太医十分值得信任吗?”
  萧芫:“信任是一回事,但事情的周全是另一回事。事关姑母玉体,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接着到书房,整理今日已供过的佛经,她一部分便放在了寺中藏经阁,一部分请了回来,待明日送往奉先殿。
  还有一些藏经纸,这是她誊抄新佛经所用,一摞摞整理好,放在书架最高处。
  去慈宁宫陪姑母用过晚膳,询问些宫务的不解之处,再回到颐华殿,已是月上柳梢头。
  漆陶已经问过今日殿中情况,实在不安,来寻萧芫。
  “娘子,今日圣上来此,足足等了一炷香才走,听说走的时候十分不悦。保不准,明日会问责娘子乃至殿中。”
  萧芫撑头看书,睁着朦胧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头,“没事没事,最多问责我,他可是个好皇帝。”
  漆陶:……
  这还没事吗,以前娘子,不是很讨厌被圣上问责的吗。
  这一晚,萧芫难得没有梦到前世的凄苦,净是些光明美好的未来愿景,他们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只是临近天光亮起的时候,浅浅做了个不怎么记得内容的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在床榻上平复着回想许久,才隐隐想起了些,似是关于黔方洪涝。
  拉响帐中铃,对跟在侍女身后进来的漆陶道:“今日早些去向姑母请安。”
  她得问问李晁,有关监察御史查得如何了。
  漆陶赞同,“今日二公主解了禁足,也会前往慈宁宫请安。”
  萧芫惊讶,“这么快?”
  漆陶服侍她,边道:“哪里算快了,是娘子这些日子太忙了些。”
  天边熹微,朦胧的雾霭笼着清冷的晨光,路边新绿挂着一串串晶莹的露珠。
  萧芫刚踏入慈宁宫宫门,抬眼便见二公主已上了陛阶,立在了殿门前。
  许是听见了动静,李沛柔回眸。
  定定看了萧芫半晌。
  萧芫察觉了,没搭理,拖着逶迤的裙摆绕过了她。
  “喂,萧芫。”
  萧芫顿住步子,没有回头。
  心想,经过这一遭,这位公主殿下应当不会再纠结什么行不行礼的事了吧。
  “你莫要得意,一个前往偏僻地方赈灾的差事罢了,就算我舅父领不到,也依旧是监察御史,是所有同级御史中最有希望升官的。”
  萧芫:……
  看来,李晁那边的查探已经初步有了结果,连宫中的二公主都听到风声了。
  但李沛柔当真觉得,她舅父丢了差事,是她的手笔吗?
  区区一个从八品的监察御史罢了,她尚不会放在眼里,如今要前往黔方的差事有了动摇,只能说明李晁查出来的结果并不乐观。
  萧芫回头,“我为何要得意,若非你此刻说出口,我还不知道。”
  李沛柔被噎了个仰倒。
  合着是她自曝,将弱点送上门给她调笑。
  咬牙狠狠:“左右凡事都是如此,没有板上钉钉地办,谁也说不准是不是你的。”
  萧芫看她为此如此愤愤不平的样子,一时恍神,想起前世她披散着头发,大雨中拦路跪在她面前痛哭的模样。
  她号啕着,乞求她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替她与淑太妃说说好话,不要将她们送去山上的道观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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