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杨川穹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没回消息,反而意识到他没有小老板的联系方式,“加个微信?”
  “哦哦,好啊。”小老板的视线艰难的从电视上移开,飞快的打开微信,找出二维码,又直勾勾盯回电视。
  杨川穹见他一脸沉迷,有些意想不到,他打量小老板半天,从侧脸柔和的弧度,到头顶整齐顺滑的发旋,大掌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来到小老板的脑袋上。
  没落下,却在半空中停滞片刻。
  第13章
  第二天中午,往常这个时间,小老板已经做好出摊的准备,空余一些时间,随便在小巷子里买一份饭,掐着放学的时间点潦草吃完。
  但今天这个时候,小老板还在小巷子里挑挑拣拣的转悠。
  小巷子里的饭菜他大部分都吃过,按理来说,哪家的味道怎样心里都有数,不至于买到难吃的饭菜,不过这也是小老板纠结的一个原因,有好几家的味道都很不错,到底要买哪家呢。
  巷尾的烤肉饭配料丰富,烤的肉香而不腻,就是量不算多,杨川穹的个头不一定能吃饱;对面的快餐也行,肉沫茄子和鱼香肉丝都特别香,适合拌饭,老板也舍得打菜,不过会不会太日常了,没有新意。
  小老板最后钉在两个摊位上,来回打转,一脸严肃的沉思样,让老板都打趣他了,“怎么回事啊,是想吃还是不想吃,不然都买了吧。”
  小老板眼睛亮了下,正想说好主意呢,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马上就放学了,你还在这里……买饭?”
  小老板扭头一看,杨川穹也在望他,神情有些疑惑,小老板咽了下口水,赶忙道:“正好你来了,你是想吃这家快餐,还是那边的烤肉饭,味道都挺好的。”
  杨川穹低头随意扫了一眼,“就这家吧。”
  快餐店老板的眼珠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转,“帅哥要吃什么,在这吃还是打包?”
  杨川穹随便指了两个菜,小老板马上拿出手机,一副抢着付钱的模样,杨川穹嘴角往上扬了扬,看了眼手机时间,“打包。”
  又对小老板说:“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吃饭时间肯定不够,而且你还没告诉我要干什么。”
  小老板听懂他的意思了,“那就打包,等卖完再吃。”
  等饭菜打包好,二人回到摊位上,小老板略一思考,“你就负责收钱行嘛。”
  “学生的消费一般都不是太高,都在十块钱上下浮动,而且我摊位上的食材的价格不算复杂,比较好记,像这本的明显的素串,这个豆串、金针菇和土豆片,就是五毛。”
  “这些火锅丸都是一块,学生一般拿这个比较多,我这里只有这个腊肠是两块,三块的有这个鸡爪、还有这种粗一点的烤肠。”
  “另外学生一般都会加主食,像烩面、方便面、宽粉、米线这些,也都是一块。”
  小老板每说一句,杨川穹就跟着微微点头,中间停顿一会儿,小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秀气的杏眼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记住了吗?”
  杨川穹唇角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说你这里的价格我都知道你信嘛。”
  小老板腼腆的笑了笑,“这有什么不信的,也是,你都来了那么多回了。”
  别的就没什么好说了,收钱着实不算复杂的事,而且学生都很自觉,没有出现过逃单的现象,甚至有学生当时忘了付钱,第二天又专门过来补上。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其实小老板有好奇的问题,比如杨川穹为什么会想来帮他,他不认为杨川穹真得缺那一顿午饭。
  但对于成年人来说,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太较真相当于把自己逼近死胡同,小老板读书不多,但到底有一定阅历,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就是很容易和自己和解、自洽。
  倒是杨川穹听到下课铃声,看着小老板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嘛。”
  小老板抬起头,认真端详杨川穹好几秒,从他的眉眼到鼻梁,最后游走到嘴唇,轻轻扬起一个笑,嗓音温和的开玩笑说:“多笑笑吧,太严肃会把学生吓跑的。”
  杨川穹偏过头,半响没吭声,在小老板端详他的几秒,他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注意到一些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比如小老板是有双眼皮的,眼角有一层薄薄的褶皱,虽然不太明显;又比如小老板嘴唇的颜色是粉的,形状饱满,不知道是不是舔过唇的缘故,还特别润,水嫩嫩的润。
  按理来说,杨川穹应该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够爷们。
  但实际上,杨川穹在想,这样的嘴唇应该会很好亲。
  当然,杨川穹不觉得自己会想和一个男人接吻。
  最后,他若无其事的回道:“好,我知道了。”
  第14章
  悠扬的铃声响起,下课了。
  小老板和杨川穹并排站在一起,一个在右一个在左,一个矮一个高,看着莫名和谐。
  小老板手上没闲着,拿着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搓搓,又从底下拿了把一次性筷子,确保都准备好了。
  杨川穹想帮忙,但属实不知道小老板的下一步会做什么,像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虽然慢悠悠的,但片刻不停。
  没过多久,小摊一如既往的被围满,有几个学生甚至是冲过来的,看来是熟客,目标特别明确,看着两排诱人的麻辣烫串,也没有犹豫,飞快选好自己喜欢的串,把纸盒往里一推,“老板,一个宽粉一个米线。”
  杨川穹去掉竹签,抬起头道:“六块。”
  “好嘞。”学生拿出一张五块和一张一块的纸币,递给杨川穹,连钱都没找,第一单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小老板则是把宽粉和米线放进一个小圆筒形状的漏勺里,又往里放了两三片青菜,在滚烫的沸水的煮个几分钟,等待的过程又下一份方便面和烩面,有条不紊的放进另一个漏勺里。
  人最多的时候,周围能架七八个漏勺,哪个里面的面煮好了,属于哪一个学生的面,小老板都要分清,不能把面倒错碗,对细心的要求特别高,外加上周遭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会儿有学生问价格,一会儿问调料等各种问题,这样忙碌情况下,小老板还要兼顾收钱找钱。
  小老板一个人确实能勉强忙得过来,但到底会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今天显然不一样了,每一个问题后面都有杨川穹的声音,小老板只需要专心的煮东西,两个人把忙碌分摊掉。
  杨川穹这边也没有因为第一次收钱而显得特别慌乱,大概是因为数额比较小,收钱找钱都很简单,还有一部分大胆的学生带了手机,直接微信支付。
  大概一个小时后,学生逐渐减少了,两人的动作慢下来些,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后,小老板擦了擦汗,弯腰拿出一瓶饮料,递给杨川穹,“天越来越热了。”
  小风扇也在下面,小老板拿起来举高一点,按下开关,把扇面对准杨川穹:“昨天忘了充电了,应该还能吹一会儿。”
  杨川穹把小风扇移走:“我不热。”
  互相让来让去不好看,小老板倒也没再谦让,他拿出座位下面的保温杯,小口的喝起水。
  两人缓了一会儿,小老板才问杨川穹的感受:“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累。”
  “没感觉自己在干活,”杨川穹想了想,如实回答:“一直收钱反而挺爽的。 ”
  小老板眼角弯弯,被他逗笑了,还呛了一口水,咳嗽着说:“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我是认真的,一点也不累。”杨川穹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所以别觉得在麻烦我。”
  小老板虽然在咳嗽,但没错过这句话,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后背被安抚似的拍打着,小老板为此感到慌乱,他睫毛轻颤,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们可以吃饭了,这会应该没人了。”
  杨川穹点头:“好。”
  32
  吃完饭,杨川穹就回去了。
  工地附近有个简易的宿舍,他中午不回去,一般就在这里睡一会儿,来帮小老板忙,相当于牺牲一小部分他午休的时间,对他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但小老板来说,是帮他挺过了最忙的一段时间,杨川穹觉得很值,不是为了一顿简单的中午饭,更重要的是和小老板亲近了许多。
  就在刚刚,小老板还跟他说:“学校下午放假,我下午也没事了,打算逛逛超市,晚上做饭,你晚上几点回来,有应酬嘛,不然一起吃点?”
  “我每次一个人都要剩饭。”小老板温和的笑,解释般的补充一句。
  杨川穹自然答应,根本没有客套拒绝的想法,这是他乐意看到的场面,不然他为什么想给小老板帮忙?
  杨川穹不是慈善家,也没有懒好心的毛病,他做事要么遵从本心,要么是刻意的规划,这次提出帮忙小老板,显然是后者。
  小老板是杨川穹没有接触过的一类人,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有男人通常无法具备的温柔、细腻又坚韧,像春天里的一抹轻柔的微风,给人一种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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