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真献宝似的把拍卖名册递去,笑得分外讨好:爹!您看中什么尽管跟儿子说,我全买下来孝敬您。
相里亭接过来,翻开随意看了眼,轻飘飘斥了句:当老子的怎么能让儿子掏腰包,胡闹。
林真又开始一口一个爹:爹!儿子就是想买几样东西孝顺孝顺您,讨您个欢心,您怎么还推脱上了?何况是我偏要爹来的,还让您掏钱像什么话?
那好吧,就当是全了你一番孝心,相里亭点了点头,欣慰感慨,十年不见,吾儿果然是长大了,都知道孝顺爹了!
林真得了夸奖,一瞬间整个人飘了起来,激动得打了个颤。
这是爹第一次夸他!
没想到他爹居然这么容易讨好,林真攥了攥拳,无穷斗志升起,只要他再努把力,要不了多久本命法宝就有着落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吾儿,这魔蛟的肝脏
爹!我昨夜刻苦钻研了一晚医书,魔蛟肝滋补护眼,我这就买下来给您!
好儿子,这
爹!魔桑枝可以祛风除湿护关节,我这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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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歆意面无表情,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对父子。
她哥是被夺舍了吧?一定是吧!
相里亭非常愉快地在拍卖会上要这要那,他一发话,林真得了圣令一样通通买下。
到后来,不用相里亭吱声,林真一看有滋补的食物,立刻爆发出买买买的声音。
豪爽,自觉,充分展现出一个孝子的自我修养。
相里亭则是窝在墨色水晶制成的宝座中闭眼小憩,悠闲惬意。
林真,可真是他的好大儿啊!
今天这一趟,相里亭满载而归,拍卖会上出现的滋补食品基本都进了他的储物袋。
这是好儿子的一番孝心,他必须收下。
从拍卖行出来时,那位胖胖的负责人一面恭维将军教子有方林少爷真是阔气孝顺,一面殷勤地将人送上飞辇。
飞辇嗖一声发动,流星般拖着光尾飞远。
林真和楚歆意勤勤恳恳掌舵,相里亭则是从储物袋中掏了又掏。
不会是在找适宜的法宝材料吧?林真不着痕迹地瞥了相里亭一眼,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总算找到了。
在另两人的悄悄窥视中,相里亭手指碰到储物袋里边的东西,不禁一顿,接着握住取了出来,冰蓝色泽的酒液沐浴着日光,在琉璃瓶中轻晃。
相里亭拔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醇香回甘,好酒。
察觉到林真陡然僵住,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相里亭嘴角微勾,随口递出一张口头支票:吾儿,你今日破费了。我记得你如今还没有本命法宝,我这儿暂时也没有合适的材料,等明日为父便出去为你寻合适的天材地宝。
林真自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在相里亭清明冷静的注视下,他不自禁低头,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惭愧。
相里亭准备跑路了。
今晚就跑,法宝是明天的事,找不上他。
在将军府一周时间,相里亭已经捞够了好处,情报到手,滋养药材也到手,再待下去没什么意义。
入夜,相里亭正准备卷包袱离开,房门被人叩出清晰的三声轻响。
笃笃笃。
谁啊?相里亭暗自警觉。
爹!是我。
房门打开,果然是林真立在门外,袖口挽起,端着一大盆冒着些微白气的水。
爹!我来给您洗脚了!
相里亭:
快进去啊, 不然水快凉了。
好。
相里亭沉默地坐在床边,裤腿折上去,低着头将脚泡在了水中,心里边竟然有点期待。
林真撩起衣摆,蹲身在他跟前,仰头道:爹,这是我按照医书上的秘制泡脚水调配的,你感觉如何?
好儿子孝上瘾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相里亭心内叹息,面上微笑道:很舒适,你有心了。
又被夸了,林真抿嘴笑,两手伸进洗脚水中,一边用练习好的手法按摩,一边道: 我照着医书上的穴位图专门研究了一套按摩手法,经常按有利于血液流通。
好手法!这也太舒服了吧!
相里亭微眯起眼,他又忍着笑夸了林真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有点发哽,活像骤然得到叛逆儿子孝顺,强忍热泪的欣慰老父亲。
但没一会儿,相里亭便暴露了本性。
左手再往上边按一点,啊对对对,就是这儿!
唉,年纪大了,今日走了这么一小段路,脚酸腿也好儿子,没想到腿你也会按!
为父真是太感动了。
橘黄的烛光映照,一时间父慈子孝, 岁月静好。
彼时,将军府外阴风阵阵,直将大门霍然吹开。
老管家提灯笼出来,惊讶地望着自门外一步一步走来的人,难以置信道:将军?您怎的从外边回来了?
林琛目光沉沉,声线嘶哑:方伯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本将清修十年,这座府邸早就换了主人?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老奴就是有些纳闷,两刻钟前我问您的时候,您还说在卧房准备就寝了。
管家耐心劝道:您快些回卧房吧,少爷刚端了盆水过去想给您洗脚呢。
这孩子难得一片孝心,可别让人等急了,伤了他的心。
第30章 魔焰滔天
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相里亭感知到一股绝强的气息正在逼近,他拍了拍林真的肩膀,懒倦道:行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我困了。
水尚温热,林真端了出去,顺手用鞋一勾关上门。
随着他下了矮矮的台阶,身后的卧房烛光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林琛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那傻儿子端着洗脚水从卧房出来,还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脚步。
林琛快步走上前,唤道:林真。
林真感到奇怪,回过头,朝卧房那边扬声问:爹!您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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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中的爹自然没有吩咐,只是林真扭过头来,他面前这位爹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天色漆黑,林琛头发几乎快蓬乱成野人,林真一时没能认出来,僵硬地反应了许久才猛地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爹?
你才是我爹?
好一个孝顺的儿子,林琛被他气得怒极反笑:不然你以为谁是?屋里边那个冒牌货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真钉在原地,整个人傻住。
他孝顺错爹了?
他孝顺错爹了啊啊啊啊啊!
林琛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往前走,肩膀撞了林真一下,看到傻儿子那呆愣的模样他就来气。
林琛站到卧房门前,抬脚狠狠一踹。
咚!
砰砰!
不光是门,整座墙壁裂为齑粉。
烟尘四散,林琛双目如电在屋内搜寻,暴戾的怒火不断上涌,脸侧的魔纹若隐若现,破坏、滥杀的欲望在暴怒的温床中滋长。
该死的冒牌货,居然敢冒充他,住他的宅邸,指使他的儿子洗脚!
他定要将那冒牌货千刀万剐!
有种出来啊,林琛冷笑,铮一声拔出魔剑,狱火自拖地的剑尖蔓延,之前不是胆子很大吗?现在怎么畏畏缩缩躲起来了?
出来啊鼠辈!
浓郁的魔气在林琛四下环绕,怕是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都会被他用魔剑狠狠捣碎。
林真躲在角落噤声不语,他这时要是逃了,林琛肯定会第一个杀了他。
林琛挥手将屏风、桌椅劈成两半,走过前厅,一步一步向里边踏去。
那里居然燃着一豆微弱的烛光,慢吞吞地在风中摇曳。
黑袍披身的青年盘膝而坐,静然调息,他眼上蒙着一条白布,气度沉着神秘,宛如一汪幽碧的深潭。
青年身上的黑袍与白布两相比照鲜明,他蒙着双眼,林琛却莫名觉得自他踏进屋内那一刻,青年的双眼便睁开了,定定地攫住了他。
青年慢声开口,飘渺旷远的声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