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申鸣还是缄默其言,不肯透露一丝一毫信息。”
“嗯。”朝辞啼应道:“无事便好。”
“唐允维与柳蘅之间有何举动?”
“齐公公传信,两日前皇帝就召见了柳少师,赞誉他风骨绝佳,堪称年轻一辈的风标,还让他继续保持。”孙客絮絮说道:“随后就让他离去了。”
“柳蘅又做了何事?”朝辞啼继续问道。
“柳少师回去后还是一如既往养花弄草,但…,”孙客语一顿,似是犹豫要不要说。
朝辞啼见孙客停顿住,他眼尾微压,“说。”
“但他昨日去了春雪巷。”孙客也不做隐瞒。
“春雪巷…”朝辞啼眼珠偏动。
这可是一处烟柳之地,柳蘅这人自视甚高,洁身自好,怎么会去这个地方?
“他自己去的?”
“不是。”孙客言明,“据说是春雪巷来了几位异域美人,有几位官员很是好奇,邀请柳少师一同。柳少师迫于无奈,才陪着一起。”
“可是,之后柳少师又带了一位美人回府。”孙客说道:“此事鲜少有人知道。”
朝辞啼思索半晌,“皇帝可知?”
“知道。”
这就有趣了。
皇帝召见柳蘅,并有对他示好拉拢之意,柳蘅这是用这种方式婉拒了皇帝的橄榄枝。
这番他便是不愿与皇帝一同,那之前派人在东郊附近搜查,果真是无意为之?
他在找什么?
再者,他一个寒门子弟,哪来的底气让他敢拒了皇帝?
“柳蘅的家族有查到异常吗?”朝辞啼思量问道。
“没有。”孙客回复,“柳家人丁稀少,除了柳少师其他人少有成就,清白一片。”
“烟火商查的如何?”朝辞啼掩住眼中疑虑。
“这几人确实是烟火商。”孙客说道:“但他们原先要去的是北边的云城,可那边有一条他们必经之路被堵住了,他们才换了东边的路。”
“这么巧合…”朝辞啼低语。
敲着桌面,片刻之后,朝辞啼应声,“我知晓了,最近按兵不动,不用管。”
“花申鸣那边,让狱司继续逼问,不弄死就行。”
“是,大人。”孙客领命,“属下告退。”
待孙客远去之后,门外又出现一阵步屧声,朝辞啼欲拿书之手停在半空。
“大人。”霜降唤道。
“何事?”朝辞啼回道。
“花小姐请你去一趟。”
“嗯。”朝辞啼应着,遂起身换衣裳,“你去跟她说,我马上来。”
“是。”
这两日花无凝虽然对他有所变化,但不是很明显。朝辞啼也觉得有趣,每次都将她惹怒才罢休。
不知今日她又准备了什么,这让朝辞啼有些许欣喜。
换好红袍,他缓慢地走进花无凝的院子,一走进便觉察到了异样之处。
本该是亮着的灯此刻确实熄灭的,地上撒满了芍药花与牡丹花瓣,随他走进往前飘动。
这是在做什么?朝辞啼不由得停下脚步细细思索。
云雾消散而月出明光,清清冷冷撇下层层泠芒,一截飘飞的绫罗从梧桐树后露出,引住朝辞啼的目光。
心知花无凝在那个位置,朝辞啼再看这一番布置,他唇角扬起,兴然而去。
越发靠近翠绿悠色的梧桐树,叶片在风中莎莎做响,于它繁茂盎然翠色之下,绽出一朵绝艳的绯红之花。
朝辞啼瞳孔微放,继而站定不动,欣赏这朵绝艳之花。
素手挽住鲜红的绫段,花无凝于梧桐树下翩翩起舞。
身侧开满了芍药花与牡丹花,每株皆绚丽娇艳欲滴,却不及翩舞之人眉间一色。
她指尖在花上一一轻点,随后转开舞裙,花瓣顺势飞在空中,又缓缓落在她的身边。
于眉眼前落下,她抬眸看向朝辞啼,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又引诱的笑意。
纤指折下一朵芍药,轻含于口,她携带满身月辉与花香来到朝辞啼面前。
柔荑挽红绫,伸出手似是要让朝辞啼扶住。
可真当朝辞啼伸出手时,她又立马抽回了去,不留一星半点之情。
朝辞啼盯着她的眸,似是看出调笑之意,他呼气舒眉,由她走远。
月辉泄下,她一袭红裙,似媚似纯,将红绫扬飞,花丛摇动,也与之共舞。
如丝桃眸流连在朝辞啼身上,转瞬偏眸,又像是对他无意。
美人在眼前,朝辞啼眸色染上一丝别样情愫,他缓慢走上前,踩住散落一地的花瓣,轻而易举抓住花无凝的手,往怀里一扯,花无凝的背就撞进了他的怀。
“大小姐邀我来,是让我赏舞?”朝辞啼声音有些许喑哑。
身后是朝辞啼的声音,花无凝嘴里还含着花,正要吐掉,却见朝辞啼的手捏住这朵花,将其从花无凝口中取下。
“好看吗?”花无凝微微喘息,像是没听出朝辞啼声音的异样,转身看着朝辞啼。
“好看。”朝辞啼手捏着那朵花,眼却盯着花无凝的眼。
今夜的花无凝不似之前那般端庄贵气,倒是多了一抹魅惑艳丽。
花无凝不在意自己被朝辞啼抓住的手,追问:“喜欢吗?”
“我若说不喜呢?”朝辞啼打量她这一身。
“那就别看。”花无凝美目流光,她也不骄不躁。
“依大小姐之言,我若说喜,岂不是就能一直看?”朝辞啼眸光颤动。
花无凝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眸,“你想看便看。”
如此放浪形骸之话,可谓是要震碎朝辞啼了。
他反手搂住花无凝,“你知不知道,良辰月下对一个男子献舞意味着什么?”
“开心吗?”花无凝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手指勾住她的一缕青丝,他说道:“开心。”
第16章 美人(4)冷冰指尖划过靥颊……
冷冰指尖划过靥颊,花无凝心中冷哼。果然与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他果然会是这副模样。
“但也不开心。”
清冷之风携带这句低语,灌入花无凝耳中,她思绪一顿,抬眸看着朝辞啼,见他眸中情愫转成戏笑之情,不明而语,“不开心?你明明开心得很。”
朝辞啼轻柔地抚上花无凝的丹唇,上面涂有一层口脂,他的指尖蹭上一抹,遂眸深而凝视她。
“你不生气?”
若是往常,花无凝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今日花无凝却是任由他胡作非为。
“不生气。”花无凝未见半分恼怒,也没有对他所做的动作有所反抗。
朝辞啼粲笑出声,搓动指尖那一抹绯红,轻挑放肆而语:“何必呢?”
“为了讨好我,用这副风尘之态,大小姐你也不怕传出去名声尽毁。”
“你说什么?”花无凝温情笑意极速褪去,她抓住朝辞啼的衣襟,语气带上质疑,“风尘之态?你将我比做风尘女?”
“大小姐你这副模样却是如此。”朝辞啼搂住她的手在其的腰上厮磨,甚是放浪,“您不觉得吗?”
“朝
辞啼…,“花无凝切齿,猛得将人推开,“你给我滚出去!”
被推开的朝辞啼并没有退开身,反倒是悠哉地凑上前,“我是喜欢您讨好我,但您…不必用这种方式。”
“滚。”花无凝瞪他一眼,转过身,胸口不断起伏,不理会朝辞啼。
转动手中那朵她之前含在嘴里的花,朝辞啼眼眸闪过一丝谋算,“陪我玩儿一个游戏,我应你一个愿望。”
“不玩儿。”花无凝斩钉截铁地说着,抬步就要往房内走去。
“什么都可以。”朝辞啼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
脚步停下,花无凝将信将疑回眸,“此话当真?”
“当真。”
朝辞啼应下后,院中便陷入了沉静之色。
花瓣在脚边翻动,衣衫也随之翩摇,花无凝认认真真盯着朝辞啼,好半晌才开口。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朝辞啼唇边笑容加大,却也还是配合她说道。
“好,我信你一次。”花无凝敛住眸色,站挺身子,矜娇而语。
朝辞啼将芍药花展在手中,一字一句说道:“从我手中夺下这朵花,我就答应你。”
“只是这样?”花无凝心中疑虑升起。
“自然。”朝辞啼坦然非常。
“好!”
花无凝答语后,动手冲了上来,直夺朝辞啼手中的芍药花。
手还未碰到花,朝辞啼身形往后撤去,拉开一长段距离。
花无凝盯着那朵花,追上去,扑向朝辞啼。
只见他一个转身,又轻易地躲过了花无凝。
院中的花瓣在两人戏耍之下,飞落浮沉,好不美丽。
红色罗裙在花无凝追夺之中,飘动绽起,似是一只绝色之蝶,于花丛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