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萍面对圣婴为她出头的举动,心中的感叹比不上惊讶,她这副谁让他不痛快了,谁都敢怼了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和她相处的样子。
阿萍低下头抿抿唇,形容不出现在自己心里复杂的感受。
她是他的第一个玩伴,占据了朋友位置的唯一的那一个存在。
阿萍知道友情有时候比爱情还具有更苛刻的排他性和独占欲,朋友的吃醋和在意有时候闹起来比恋人之间还要揪心。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把友情和爱情逐渐混合在一处的圣婴,他。。。
他们两个以后会怎么样呢?
他们这一人一妖间很多问题都让阿萍不敢多想。她也就是凭借着俩人生命线不一样长,才在安心摆烂。
可摆烂并不意味着阿萍是个能安心享受他人好意的主。
阿萍揪住圣婴给自己披在身上的衣裳,左手从地上捡起他丢在地上白色的里衣,搭在他的肩上:
“好啦,圣婴我们回屋里去吧,我有些冷了。”
圣婴接住衣服,最开始听到阿萍这么说的他没有接话,而是仔细地观察了阿萍的神色,才问:“没事?”
“从来就没事。”阿萍抖开衣服示意他穿上“在这大眼瞪小眼的也无聊,陪我去午睡吧。”
圣婴穿上衣服,他看阿萍的样子也不像是来给他们母子打圆场的,她性子可记仇了,这点圣婴最清楚。
自从自己强迫她来了他家,她几乎就没给过他好脸。前阵子那些亲热也没让圣婴找回过去阿萍面对自己时的笑脸,不过好在的是阿萍没有对他撒过谎。
圣婴面对着阿萍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柔和起来,他的眼神像是山间清澈的潺潺溪水流向阿萍:“好,回去午睡,我们回去说。”
说罢,圣婴看也没看院子里的众妖就揽着阿萍回了房间。他们身后紧跟着先前偷跑去通风报信的鬼灵精。小妖怪机灵地把地上阿萍和圣婴脱下的衣服捡起来抱在怀中,就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剩下站在院中青白着脸的罗刹女拂袖而去。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她就垂着泪去牛魔王面前告状:“大王你可得为我做主,红孩儿今日竟然为了他带回洞府的凡女忤逆我!”
昨日飨宴后宿醉到这时,才醒的牛魔王:“嗯?”
第33章
牛魔王:“夫人这话说得诛心了,红孩儿多孝顺的一个孩儿,他怎会平白无故行忤逆之事?”
“大王,这话是不信我?”罗刹女先在儿子那吃了冷脸,现在又在丈夫这里碰了壁。若说罗刹女刚才脸上挂着的泪,是带着几分演戏的调调,等这会儿听完牛魔王说的话,她眼中落下的泪珠却是真心实意的了。
牛魔王见罗刹女像是真伤到了心,一时也顾不上再为圣婴说话,只从床上起了身,连忙走上前把罗刹女搂在怀中宽慰:
“爱妻莫哭了,这泪掉得我心疼。给我说说吧,他是干了什么让你伤了心,我听完就去拿浑铁棍好好教训他一顿,给你出气!”
“可别,他小孩子家家的,受得住你几棍?”罗刹女被牛魔王这几句话哄得回转了心肠,却又怕牛魔王真的去打了红孩儿。
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夫妻两个在桌前椅子上坐下,倒上香茗品上茶果,罗刹女才把今日闹出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一说与牛魔王听。
罗刹女说到最后,气得捶胸怒骂:“小小的一个女孩儿,也不知她前世是什么托生,今生才成了这副妖孽相!”
牛魔王知晓了事情始末后,他也不知该怎么言语妻子这举动,只好陪笑着给罗刹女送上香茗:“喝口茶顺顺气,作长辈的,哪个真和孩子较劲儿。”
他面上与罗刹女温存,心里却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了。
按他的想法,儿子爱干什么干什么,喜欢一个凡人算什么大事?现在圣婴小孩子一个还不能成事,要是能成事的年纪,牛魔王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
他这爱妻啊,是婚前跟着她师父在深山里修行得久了,家门严禁,目不视异色,耳不听靡靡之音,觉得这家里家外都得讲规矩依方圆。
她真真就忘记了凡人都有礼乐崩坏的时候,更何况本就没有规矩凡事只讲弱肉强食的妖族?
牛魔王一面宽慰爱妻,一面在心里感慨幸好儿子牛圣婴像他不像妻子,不然他要是长成了一个小书呆子,牛魔王那才叫摊上大事了。
这乱世里,牛魔王不知道见过多少个疯魔的书生了,皆是因为学成后出去历练发现这世间和书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谁说生灵死后下了地府,才要经历十八层地狱呢?
依牛魔王看这世间本就是个地狱,数万万生灵里,弱的呢且掉进红尘的油锅中煎熬,强的呢自是烈火烹油受用不尽。
牛魔王罗刹女夫妇正柔声细语的相互依偎时,这夫妻俩话中的小孩子们也正闹着。
“你放开!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什么叫我对你动手动脚,我只是想看看!”
“看,你用眼睛就足够了,你剥我衣裳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被我娘揍了伤着哪儿,不好意思说于我听吗?”
“圣婴,难道在你眼里我像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吗?”
“额,应该。。。不是吧?”
鬼灵精缩在房间角落,听着卧房内床上小大王和奶奶的动静听得耳热。他们这动静闹得哪怕现在是未成好事,但在鬼灵精见过的夫妻里也属于是恩爱非常的那些了。
床上,阿萍发出的灵魂之问,把圣婴给问住了。
这过于清醒的自我认知,让妖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圣婴轻笑着附身去蹭阿萍的额头:“你这不知羞的。”
贴贴完,他双手放在脑后仰躺在床上:“我今天还给你带回来了点好东西,可惜被我娘弄出来的这事情闹得,都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给你看的机会!”
“什么好东西?”阿萍拢好身上被圣婴刚才毛手毛脚给弄乱的红裳,看向他。
被阿萍正经地回问了,圣婴反而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着她的眼神。他摸摸鼻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些鼻音,调子像是撒娇一样软乎:“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抓妖的路上看着一朵花开得挺好看,当时顺手把它折了想带回来给你看的,还有一样就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看着阿萍的眼神也变得扭捏:“我说了另一样东西后,阿萍听了可不许生气!”
阿萍猜不到圣婴要给自己带的另一样东西是什么,她没把话说实:“你先说你想玩什么花样?”
圣婴不满:“怎么能说是花样呢?”
圣婴翻身看向阿萍,对她露出自己的左手,示意她去看自己的掌心。
阿萍看到小牛精掌心处黏着些黑绿色的东西,她猜测道:“是点心吗?”
圣婴:“不是!”
阿萍又猜:“那是青蛙?”
点心这个答案不对,原谅她就只能往童趣方面猜了。
圣婴:“不是!”
见着阿萍连猜两次都不对,圣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得意起来。他勾着嘴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是一只特别特别肥的大青虫子哈哈!”
阿萍:“啊?”
“你抓这玩意干什么?”阿萍她不理解。
牛圣婴你是只牛精啊,又不是昂日星君,抓虫干嘛呀。。。。。。
圣婴不知道阿萍这会儿在心里吐槽他不是鸡,却瞎抓虫的举动。他在阿萍眼前摇晃着自己的左手,笑嘻嘻地为她解密:
“我折花的时候,在想着那花开得漂亮,得把它带回来也给你看看。然后走到半途我又有些不甘心。”
圣婴凝望着阿萍脸上那双他俩初次见面时,就打动了他的碧绿眼眸,说话语调不由就放轻起来,像是山间飘渺无依的雾气,让人摸不着他的语调落在了何处:
“可是我不甘心啊。”
圣婴再次讲话的时候,依旧直视着阿萍的双眼,半点也不给她躲闪的机会:“我不甘心我现在走在路上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也能想着你,想着把花带回来和你共享。”
“而你呢?无论我做了什么,阿萍你却好像从没改变过一样,依旧按着你的步调过日子。”
“所以我又去抓了只肥虫子。在回来的路上想着今天你要是向鬼灵精他们这些小妖多问了一句我去哪里了,我就把花送给你,把肥虫子丢掉。要是你和往常一样对我的去向问都不问,我就先把虫子放你手心吓一吓你,之后再拿花出来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