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等她再醒来,她竟然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看着自己依旧年轻的容貌,没有褶皱,皮肤光滑有弹性,说不出的兴奋!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回到了过去,但既然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于是,她先是费尽心思,提前进入北川王宫,偏裴稷依然对她半点好感都无。她灵机一动,便说她会占卜之术,可知未来。随后她便将前世的记忆,拿出来一一验证,这才让裴稷留下了她。
  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读过书,后来进了北川王宫,又一门心思想得到裴稷的心,根本想不起读书。所以,才对宴席上白昭颜的话一知半解。
  其实,刘文英等人瞧不上柳诗,真不怪人家文臣。
  没文化也就罢了,偏还喜欢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凡事都想插一手,看着神烦!众人都有些佩服北川王了,你说你平时多果断的一个人啊,居然能忍受的了这么个蠢货陪伴在身边?不怕拉低你的谋略么?
  众人其实都是认同白姑娘所说的,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主要还是怕北川王认为他们是巴不得他离开燕都,离开皇城。
  “白姑娘的意思是,本王该集结军队,返回北川,将戎人打回去?”裴稷反问道。
  “四方蛮夷,凡有敢犯我中原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裔,我梁国绝不妥协!”
  清透的嗓音,柔软非常,却也铿锵有力,让人热血沸腾,肃然起敬。
  “好,先帝尚且不惧戎人,誓死守国门,才使戎人不得踏进中原半步,难不成我裴稷就怕北戎了?”裴稷一拍桌子,朗声道,“白姑娘可愿随我一道征战北戎?”
  “不胜荣幸,昭颜愿与王爷共进退。”
  “王爷,你不能去!你去了之后,东湖便会派兵攻打燕都!你——”柳诗见状,口不择言,把前世发生的一幕脱口而出。
  “东湖要打便打,关上门,这是我们中原自家的事。万没有让外人来侵略我中原国土的道理!”裴稷打断她道。
  晚宴结束之后,昭颜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去往下榻的宫殿,路上碰到了来回踱着步的苏玉苏公公。
  苏玉一见昭颜,便匍匐在地叩首:“今日多谢白姑娘替皇上求情,奴才替皇上叩谢白姑娘。”
  白昭颜知他是聪明人,又是先皇身边近侍,常见到安乐公主,音容相貌必是熟悉。今日宴席之上,她开口替他求情,约莫就让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这会儿怕是故意在道上等着她,有话与她说。
  “苏公公请起,举手之劳罢了。”白昭颜淡淡道。
  苏玉欲言又止,昭颜率先开口道:“我感念公公对先帝忠心,对梁国忠心,可那皇帝李泓却非明主,不值得托付,还望公公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苏玉张大嘴巴,似是惊讶她会说出此番话来,难不成他猜错了,这位白姑娘不是小公主?
  她再未说话,转身离开。
  苏玉讷讷地站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当他要去探望那位主子之时,迎面撞过来一个女侍,他也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相貌,便觉得掌心多了个东西。
  他小心藏好,等到偏僻之处,才敢打开来看。
  这一看,他气得五脏俱焚!
  难怪,难怪!
  难怪皇上,呸,李泓夜夜饮酒,醉生梦死,他原以为是先皇、先皇后之死让其痛苦不堪。所以,每每如此,他总是多了几分体谅和心疼。没想到先皇之死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
  他这哪里是什么心痛难忍,分明就是遭受良心的谴责,难以释怀,偏还糊弄他说什么感伤先皇之死!
  难怪李泓酒后时常唤起白倾雪的名字,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大开城门,导致南城门被破,害死了镇国大将军一家。
  苏玉对于纸上所说,已然全信,小公主和李泓乃是一母同胞,有什么理由要冤枉他。更何况,当初南城门守军乃司徒小将军的人,谁又能轻易命人打开城门放人进来,除了当时的太子殿下,别人还真没这个胆子和权力!
  此等虚情假意之人,苏玉恨不能立刻揭穿他的真面目。
  当初,北川、东湖、江南、西楚、吴中要求画出小公主的容貌,幸而他抢先一步,一番胡扯,将画师糊弄了过去。
  如今,小公主,他的小公主回来了!
  苏玉难以自持,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干枯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呜咽的低吟声。
  随后他又想到,如今这个皇宫里,见过小公主只有他和李泓。
  他不知道小公主怎么会以白氏圣女的名号出现在皇宫,但先皇在世时便感慨过无数次,说太子优柔寡断,不堪重任,倒是安乐公主,小小年纪,坚韧不拔,是个好苗子。
  先皇果然没有看错人,苏玉一咬牙,抹了把眼泪,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绝不容许李泓成为公主的绊脚石。
  红纭躲在暗处,眼见苏玉看完纸条,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然后付之灰烬才离开。
  第46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17
  17
  北戎势头正猛,已连克两城。
  北川幅员辽阔,但土地贫瘠,常年有风沙。北川共有十五座城池,北川王是所有藩王中城池数最多的王。
  让裴稷恶名远扬的一场战役是八年前的常宁之战。
  那时,裴稷才十五,乃北川王世子,跟随其父出征已有四年。原北川王旧病复发,生命垂危,北戎便蠢蠢欲动起来,他们集结军队,突然向两地的交界常宁城发起了偷袭。
  北戎打下常宁后,在城内烧杀掠夺,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裴稷得到消息的时候,原北川王刚咽气没多久,他连丧服都没来得及穿上,便披上盔甲,上了战场。
  那一战,打了半个月,便大获全胜。
  常宁被抢回之后,裴稷发布的第一条命令,是将所有北戎俘虏斩首,头颅悬挂常宁城外数日。第二条便是将尸体堆叠成城墙,堆在城门外,烈火焚尸,让北戎人尸骨无存。
  那段时间,常宁城门外挂了近万个人头,一个挨着一个,甚至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沿着城墙,滴着鲜血,看着无比渗人。
  自那以后,裴稷杀神的名号便传开了。同时,北戎再也不敢侵犯北川半步。
  而八年过去,如今听闻裴稷已入驻梁国燕都,中原各藩王正忙着争夺皇位,北戎人估计想卷土重来,料定裴稷不会有空搭理他们。
  翌日一大早,昭颜便跟随传旨的侍卫,直接前往燕都郊外的练兵场。
  她来的比较早,没有任何耽搁,她来的时候,北川王还未到,她便让那侍卫带着她去训练场转转。
  才刚到训练场,便听到一阵戏谑声:“哟,这是怎么了,腿软了?不是堂堂玄甲军么?不过是叫你来和我切磋一下,忒没用了些,我还没出手,你自个就站不稳了。”
  “哈哈哈……”周围哄笑声不断。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赤裸着上身,身上斑斑痕迹,有深有浅,一看就是长期遭受欺压。他狠狠地瞪了眼说话的那人,挣扎着站起身,不理会这些人,转身想要离开。
  “玄甲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北川军羞得和你们齐名!”
  “可不是,一群软蛋,徒有虚名。”
  赤着上身的男子,双手紧握着成拳头,压抑着怒火,始终不吭一声。
  一旁冲进来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各个面色蜡黄,和那赤着上身的男子一样精神不济,为首的一把扶住赤身的男子,关切地问道,“燕朗,你怎么样?”
  燕朗扯了扯他的袖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参领,我没事,不要惹他们。”
  参领王猛忍无可忍,冲着那群北川兵喊道:“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还连续三天给你们当沙包!他哪来的力气,哪来的力气陪你们切磋!”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打了败仗,活该。”
  “就是,他司徒铭哪里比得上我北川王,简直不堪一击。”
  “闭嘴!你们不配侮辱司徒大将军!”冲进北川兵圈里的几人纷纷义愤填膺,怒目圆瞪,誓要为司徒大将军讨回公理。
  不等他们动手,只见一柄大刀,横插人群而去,直指那个方才出口羞辱司徒大将军的士兵。
  那士兵眼见躲闪不及,扑通一声下跪,堪堪躲过头顶的大刀。
  回头一看,那大刀插入身后的大树,五寸有余,足见用刀之人的力道。
  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便从地上爬起来,口中骂骂咧咧:“谁他娘的吓老子!给老子站出来!”
  “白姑娘?”领她前来训练场的侍卫迟疑道,看着自己右手边空空如也的刀,只剩下刀鞘了,这速度——他有点怕:您下回出手的时候,可以提醒我下,我怕被误伤。
  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都投注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带着帷帽的白衣女子和她身旁的侍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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