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是,所以我领了追杀你的任务,想问个真相。
崇阿冷眼瞧着姬伯玉。
可最后找到的,不是你,而是她。
说罢,视线落在阿华妁身上,又飞快撇开,看向姬伯玉。
我师父因何而死?
你问阿华妁的那些话,不是已经猜出真相了么。
姬伯玉见崇阿神色未变,明白对方心绪极为稳定,难以从表象窥知一二,并没有坤夷那般情绪外露。
突破五方鬼帝的围剿并不容易,她来找本尊求救,本尊也确实与她携手拼出一条生路,但最后不知北方鬼帝与她说了什么,她自戕了。
好友死在自己身前,本尊自然要讨个说法,确实重伤五方鬼帝,但诛杀坤夷之事,本尊不认。
崇阿得知这些,并不意外。
果然是五方鬼帝。
她终于确认了这个推测。
而且还知道最后与师父联系的,是前北方鬼帝,算是额外的收获。
阿荼跳脚,脸上的白粉扑梭梭的掉。
叉腰反驳姬伯玉。
瞎说!前五鬼帝与坤夷关系很好,怎么可能杀她?
前因本尊并不知晓,只是好友求援,自然得帮,后来好友身死,本尊也要说法伤了他们罢了。
姬伯玉扫了阿荼一眼,对这位新鬼帝并不客气。
其中龌龊腌臜事,不妨自己先查明白,再来与本尊对峙。
阿荼语塞,甩了甩袖子,闷闷地哼了声。
崇阿拿出变为灵珠的阴眼,递给姬伯玉:还你。
送你吧,本尊不需要了。
姬伯玉打量崇阿,瞧见对方干枯的灰发,心生奇怪。
在万古原,不止一次听坤夷炫耀,说她那弟子天赋卓绝,只可惜炼体时出了差错,少了小拇指也有些跛,容貌有些异常,只不过那头发乌黑亮丽,最是柔顺飘逸,三界绝美。
想起对方问阿华妁的那个问题。
她反问:那个问题,你有答案了,是么?
崇阿并不回答,收好那枚灵珠后依旧板个脸。
大帝有令,要杀你。
我会等你成亲以后再动手。
难得崇阿阿姐动了恻隐,竟这般成人之美。
客栈门被推开,传来娇俏的笑声。
大帝还怕你直接动手,令我来拦你呢。
翎九背对门口,没瞧见女子模样,却看见二姐脸色巨变,原本看热闹的表情消失无踪,整个人呆住,怔愣愣看着来人。
完了,要出事儿。
第191章 琅简的选择
翎九跳下楼,却还是晚了一步。
叮当
二姐手中符箓落在地上,显露身形,站在双方中间,很是扎眼的位置。
翎九奔向二姐,对方也同时提裙抬脚,朝门口跑去。
却不是逃跑的架势。
眼睁睁瞧着二姐与她擦肩,奔向门口进来那女子。
小峦!
二姐喜出望外,眉开眼笑喊着这名字。
翎九停住,目送二姐雀跃的背影,环顾全场,意外发现师姑等人都是一脸诧异,而阿荼和崇阿却是震惊,至于门口那女子,一脸茫然,见二姐张臂抱她,惊恐时下意识抬掌,干脆利落打向二姐肩周。
姬翮毫无防备,生生受下这一掌。
若非被扶住,怕要摔个底朝天。
想道谢,扭头却瞧见一张极为可怖的脸,下意识推开人,后退几步站定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张道歉。
抱歉,我
若说被吓到了,岂不更加折辱对方,姬翮顿住,往日随口而出的一些虚头巴脑的话,在这时全然派不出用场,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脸色又红又白。
崇阿定定看着姬翮,见对方实在尴尬,解围道:
殿下没事便好。
说罢,瞪了眼来人,背手走回上位。
姬翮抬眼打量,瞧见对方手指有缺,而且观察走路姿态,虽然慢,仍能察觉脚跛。
见对方站定,她忙移开视线。
有时候,注视亦是一种冒犯,今日她已经很失礼逾矩,不能继续失了体面。
进来那女子忽视姬翮,大咧咧跟着崇阿身后,站定后看向姬伯玉等人,作揖行礼。
在下后土族,玉嶂。
玉嶂?
在人间,是积雪覆盖山峦的意思。
姬翮目光灼灼看着玉嶂,眼睛越发明亮,却也知晓轻重缓急,明白当前局面不该她插言,便按捺下心中激动,不再言语,退到姬伯玉身后。
翎九捡起那符箓,小跑到二姐身边。
转身便对上老头的眼神,很是无语地看着她。
这能看见自己?
她迈步抬臂,比了个大字,见巳月扶额,一幅没脸见的模样,终于想起自己这师尊并非肉体凡胎,而是扶桑木所做的身躯。
与寻常人的感知不同。
看来刚刚一直是假装没看见她们。
唉,还好,丢的是自家人。
阿荼叹了口气,低声问崇阿,还聊不聊。
该说的都说了。
崇阿抬眸,视线扫过姬伯玉和阿华妁。
佳人成对,愿你们婚事顺利。
姬翮准备追上玉嶂,却被翎九死死拉住。
小丫头几年不见,力气一如既往的大,搞得她动弹不得。
察觉到崇阿投来的目光,她对上视线,即便心中已有准备,可咋一看见那张脸,还是下意识眼神闪躲。
实在太阴森恐怖了。
她听对方说:幽冥不见外客,诸位请回。
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姬翮抿唇,再次抬眸看向对方背影,很不甘心。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崇阿?
瞧着玉嶂对其言听计从,看来见面一事,还需从长达打算。
二姐,你没事儿吧!
翎九抬手盖住姬翮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没发热呢。
没病呀,难不成中邪了?
姬翮兴致缺缺,一言不发,回到翎九的住处后便去休息。
这下翎九终于确定,对方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和那位叫玉嶂的有关系。
城西客栈。
崇阿发现茶杯被动过,低头嗅了嗅,问出了那人口脂味道,勾起嘴角。
是她。
没想到能遇见她,这倒是来朝露城的意外之喜。
只是这份好心情被凑上来的阿荼打断。
茶杯又没水,你端着干嘛?
玉嶂盘腿准备坐下,察觉崇阿飞来的眼刀,讪讪起身表示:我不想来的,是孟津怕你急于报杀师之仇,觉得阿荼拦不住你,求我来的。
崇阿放下茶杯,直白道:你加他,也拦不住我。
我知道,但
玉嶂很是讨好地笑。
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离开酆都城一次,说什么我也得抓住这个机会不是。
说着,想起刚刚扑向自己的女子。
好可怕,那女子莫不是觊觎我的美貌?怎么说我也是酆都城第一美女
见阿荼眼睛抽抽,弯腰问,咋啦?眼睛疼?
阿荼本是察觉崇阿脸色越发阴沉,拼命给玉嶂递眼色,谁知对方竟看不明白,越说越刺激,他急忙支走对方,把人朝外推:奔波一路想必很累了吧,赶紧找个房间歇歇,住哪儿都行,快出去吧你。
最后一句话几乎咬着牙,直到关上门,才长吁一口气。
急什么?
这话阴恻恻的,阿荼扶着门槛,偷偷瞄了眼崇阿。
对方正收拾茶具,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只是那冷不丁撇来的眼神,让他膝盖发软。
分明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阿荼提心吊胆走到崇阿对面,尬笑:真是无巧不成书。
咔嚓,
崇阿手上的茶盏裂了。
碎片闪着寒光,刺入茶案。
阿荼咽了口吐沫。
最后认命,两手一摊趴在茶案上,引颈待戮的姿势。
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架势。
是我的错,玉嶂什么都不知情,你要发火要出气,冲我来。
要从一万年前说起。
地府发现罪业之人增多,上报酆都城。
那时人间正值一个礼崩乐坏、仁义不施、纲纪废弛的世道,为了挽救这无道乱世,酆都城从罗酆六天宫选了数位鬼神先后进入轮回,整顿人世。
轮到崇阿时,她本不愿。
按照天道规矩,与那些可以通过司命簿,在入世渡劫前布局,能提前知晓命数的仙家不同。鬼神入世,无法预知会遭受什么,而且因为要遏凶制恶,弘世间正气,投胎多为苦厄之地,经历都会异常坎坷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