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道阳故作惋惜,本尊已让白无垢把储存了你记忆的留忆珠给你,用与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谢过神尊。
琅简俯首跪谢,接过白无垢递来的漆盒。
读取留忆珠的记忆,需要时间。
可若本就是自己的记忆,也就须臾恢复的事。
炽郁被唤进屋护法,很是紧张盯着那枚留忆珠,看它的光芒逐渐微弱、黯淡,消失。
最后珠子落在地上,滚到榻下,由明净变得灰扑扑。
小长老?
见琅简睁眼,炽郁准备扶住对方小臂,刚抬脚便意识到白无垢长老也在,不该如此亲近,只是脚步无法收回,他只能硬生生止步,摆出打量的姿态。
怎么样了,小长老?
琅简神情呆滞,双目发愣,听了几声唤,才缓缓看向他。
自嘲、憎恶、愤怒、恨意
短短几瞬,炽郁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太多情绪。
我
琅简开口,双目霎时通红。
然后,吐出一口血。
小长老!
炽郁抓住琅简小臂,见对方晕厥,看向白无垢求助。
怎么办?
你留下给她调息。
白无垢吩咐,背手朝外走。
一切如道阳推定般发展,那段记忆果然让琅简急火攻心,既如此,他也没必要留下监视。
得尽快攻下朝露城,杀掉老祖神的逆徒姬伯玉。
这是道阳的命令。
昆仑弟子听令!
他拿出昆仑墟的令印,号令四方仙船。
起剑阵,攻城!
第184章 真假记忆
纷杂的情绪褪去,琅简昏迷中,终于缕清了所有记忆。
朝露城
她与阿翎初遇,在八百年前的朝露城。
那时那时她还带着位小女孩。
在糕点店,然后戏楼,石桥,她都遇到了阿翎。
在糕点店,阿翎买了与她同样的糕点,可惜只剩下最后一份,让给了她和小孩。
在戏楼,她们又恰巧坐在相邻的茶桌。
为了感谢赠与的糕点,她拜托店家给对方额外上了些小吃。
后来看完烟火,放完河灯,走失的小女孩被家人接走,她也该回昆仑。
经过迎舟亭,无意间的一次抬眸。
她看见阿翎站在石桥上,明明望着她笑,可却红着眼眶。
热闹喧嚣恍若无声,在那一刻,万籁俱寂。
仅窥心动声。
一眼定情。
彼时她飞升在即,师尊算出自己命有一劫。
怕这劫难会波及阿翎,她舍了修行,隐瞒昆仑弟子的身份,随阿翎离开朝露城,来到对方家乡禹州城。
她想与阿翎成为寻常伴侣。
师门、修行、过往
她放弃一切,想与阿翎长相厮守。
冬日暖阳融融,院中枯枝已经发出新芽,她看向专心印香的阿翎,想尽可能延长这里的时光。
她对阿翎说:我们定居在这儿吧。
好啊。,阿翎应的漫不经心,可我们两名女子,身无长技,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以后怎么活呢?
放心,我能养你。
琅简并不觉得这是问题。
或者说,只要能相守在一起,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她从来都是担得起事儿的性格。
在那座小城,她化枪为针,以往杀妖除魔的法器,成了穿线织衣的工具,随着她绣艺越发精湛,甚至有不少邻乡找她专门绣嫁衣。
阿翎喜欢侍弄花草,几年后,她们买了一间很大院子的宅邸。
那是一段很长的时光。
亦是她以为获得幸福的时光,全然托付真心,无怨无悔。
终于,阿翎说与她成亲。
她终于可以绣织属于自己的嫁衣。
阿翎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她说想要整个禹州都知晓,见证她们鸳盟缔结,从此她们皆为伴侣,花好月圆,白头偕老。
果真,成亲那日满城结彩。
在欢呼祝福中,她与阿翎行礼拜天地。
洞房花烛,她坐在铜镜前,心满意足,等阿翎回来时,仰头看见月亮,正好圆满,她双手合十,虔诚感谢上苍这次对她的垂怜,望能让她与阿翎百年好合,如今日圆月般团圆美满。
外面有惊呼的动静,应该是戏班表演。
她紧张地等着,期待阿翎招待完宾客,回房为她取簪卸妆。
可惜,这还是天命对她的又一次玩弄。
阿翎回来时,并未穿着她缝制的嫁衣,而是一身铠甲。
门咔吱咔吱晃动,刮进来的风带来一股腥气。
是血腥味。
困惑看着爱人,琅简有些不解。
琅简,想成仙么?,阿翎问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以前想,自从遇见你,不想了。
她实话实说,却也察觉阿翎的变化。
阿翎,你怎么了?
若有一日,要你在我与苍生之间做个取舍,你会如何?
很奇怪的问题。
没头没脑。
但她还是回答了:苍生为重,但不管你遭受什么,我都会陪你。
说罢,察觉脸上阿翎愤恨之情,她道:
阿翎,我可以为你舍弃一切。
在朝露城,你说身体不好,要我送你回禹州,我答应了。在禹州城,你说爱慕我,想与我白头偕老,我便舍了昆仑弟子身份,从此不再修道,只为与你相守此生。
说着,她顿了顿。
数十年过去,你我皆容貌未改,我便猜出几分,你并非凡人。
其实我早就想好,不管你是魔是妖,我都不介意。
无论什么身份,我都心悦于你,我向你保证,今后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
此心昭昭,天地可鉴,此誓旦旦,天地皆知。
你果然没变。
阿翎笑的很是诡异,让她感到陌生。
琅简,你听着,本尊地位超然,远非你这凡夫俗子的身份可沾染。
凡人滥情,你所谓的真心,对本尊而言就是个笑话。
出来吧!再躲着,本尊不介意送她一程。
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琅简来不及分辨,腹背便被一件刺穿。
她后仰从窗户翻跳出来,踉跄逃出内院。
头上的金簪掉落一地。
直到看见满院横尸,她才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看向夜空,调动昆仑术法后,才能瞧见上空挤满了怨魂幽灵。
都是些无辜死在这儿的平民百姓。
唰,来不及反应,她被一剑钉在廊柱上。
看着提剑走进的阿翎,她很不理解。
为何屠城?
你选择定居禹州那日起,这些蝼蚁就注定了死期。
阿翎神情高傲,言语中亦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琅简,你也是如此,愿随我从朝露城离开后,便也注定了今日将死在我手中。
她此时终于明白,原来在朝露城的相遇,便是一场算计。
就连这些年的濡沫相处,也都是演戏。
多年付出情谊,终究如同泡影,在对方口中,竟从未在乎过。
心中还有不甘。
她抬手攥住剑刃,不顾汨汨流出的血,也没有了逃跑的心力。
只想求一个答案,一个痛快。
阿翎,这些年,哪怕某一瞬,你对我,有没有生出半分真心?
被寄居的躯壳而已,也配与我提真心二字?!我在乎的只有凛霜,你不过如蝼蚁般的凡人,除了与她容貌相同,哪有半分相似?!她的绝情强大,你可有半分?根本就是比不上她一丝头发的废物罢了,看见你的每一眼,都让我恶心。
看阿翎无比愤怒,变得狰狞可怖。
甚至举剑割向她的脖颈,琅简闭上眼,哀默心死。
不知怎么,她还是逃出了禹州。
却被无穷无止的追杀。
飞升失败,差点走火入魔,她被逼入绝路,最后最后怎么了?
月谷?
好像被追到月谷
师尊,对,自戕时师尊的法器救下了她。
她是被师尊救了?
对了,一切都联结的上。
她是在月谷获得的弑神剑,之前她不知为何,以为是走火入魔所致,如今有了这份记忆,便对得上了。
甚至能逃出禹州,也与那位青龙神君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