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啪。
清脆的巴掌声,翎九愣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不可置信抬头看了眼父君,从小到大,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打她。
头脑发蒙,耳朵嗡嗡地响。
爹爹不讲道理!
哭着嚷出这句,翎九捂脸转身跑了。
姬元右手微颤,愤怒过后便是懊恼,看着阿九背影,上前一步却停下,实在不知如何面对现在的阿九,招手示意愣住的姬楽赶紧去追,免得翎九想不开发生什么意外。
等姬楽走远,又想到翎九元神的状况,更是心烦意乱。
回到后殿,看见研磨茶叶的妻子,心中愤懑担忧消去了一半,他走到凤后蕴华对面坐下,想起打了女儿一巴掌,略有不安:前殿的事你都听到了?
那一巴掌多威风,臣妾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这话说的
姬元听出妻子责怪,可又着实觉得委屈,尤其想起翎九说他自私自利,又觉得气愤,忍不住拿起桌案上的茶杯,举起还是没敢摔,只能咚重重地放在桌上,闹脾气道:那你怎么不去找阿九,还有心思在这儿研茶?
担心阿九就直说,能不能别绕弯。
蕴华拿走姬元面前的茶杯,便冲洗边道:都九个孩子的爹了,堂堂凤帝,怎么还改不掉发脾气就摔杯子的习惯。
姬元深吸一口气,侧目看着窗外,看得出依旧生着气,却冷静了不少,说话也平缓了些。
阿九出生那日,南禺百花相继盛开,七彩祥云萦绕,看着那么软那么小的一团,我两臂僵直都不敢抱,当时我就想着呀,这个得之不易的小女儿,我要宠着养,娇着养,谁也不许欺负,谁的眼色也不用看。
就算是始凰血脉,我也不指望她能和姬楽般肩负起南禺复兴之责,不要求她与八个哥哥姐姐一样承担辅佐之任。我们的小阿九,只要永远当南禺的小殿下就行。
可惜,我没想到阿九的命那么艰难,当时给她元神导入七杀后,她什么都不懂,甚至还朝我咯咯的笑。我不敢抱她,甚至不敢看她。是帝擎把她抱回来的,我看出这小天帝困惑,也对,哪有把子女当容器封印极恶之物的父亲,我不称职。
你们都说阿九脾性受七杀影响,我却觉得她很像我年轻时,横冲直撞的,也不会考虑什么后果。那时我想着,胡闹就胡闹吧,闯祸就闯祸吧,我是凤帝,天大的错事我都兜得住,我们的阿九,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只要无忧无虑、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除了修行,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见凤帝越发失落,凰后开起玩笑:对啊,你说阿九也真是的,天下可没你这么无私的父亲了,她刚刚怎么能这么说呢,真让人寒心。
蕴华故作埋怨,坐到姬元身旁,道,要不还是告诉她七杀和神识的事吧,让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还未说完,就见姬元瞪了她一眼:瞎说!
看来是消了气,蕴华笑而不语,把泡好的茶放到姬元身前:尝尝,我手艺有没有进步。
姬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哼哼:马马虎虎。
我来的时候遇到风妙了,她把云鹤城的事都告诉了我。,蕴华握住姬元的手,倾身靠向对方肩膀,又后怕又担忧,如果有一天,我们女儿真的受七杀影响堕入杀道,那该怎么办?
姬元知道妻子担忧,抬臂揽住对方肩膀安慰:别担心,为夫会想办法。
香炉烟雾缭绕,如雾般散入空中,围栏外是一片梧桐林,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
两人依偎远眺,靠着姬元肩膀,蕴华讲起以前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为了偷跑出来见我,直接烧了自己的住所,死皮赖脸非要歇息在二姐那儿。
说起年少往事,姬元神情轻松不少,还带些怀念:是啊,谁让你来南禺就只待在翡玉那儿,但凡你住近点儿,我都不会出此下策。
去鬼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道我疯了,也派人阻挠过我,但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所以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就要去洗髓池洗去血统。
听蕴华说起这事,姬元仍然觉得后怕。
当初他拒绝与丹穴山的联姻,直说要娶蕴华,父君的唯一要求,是让蕴华洗去鸑鷟血脉。
他不答应,谁知蕴华答应了。
上仙的修为踏入洗髓池也是九死一生,何况当时对方只是地仙,他当时握着匕首在外面等着,与父君派来的人对峙,做好与对方共赴黄泉的准备。
没想到蕴华坚持过来了,他们也就有了姬楽这个孩子,还是元凤血脉,极为振奋族内抵抗龙族的信心。
夫君知道我为何答应吗?
姬元低头看着蕴华,眼中浮起薄雾,他一直不敢问这件事,单是回忆,想起差点失去了爱人,都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爱人主动谈起,听出对方哽咽,他声音也低沉几分:为何?
不入洗髓池,便嫁不了夫君,纵然活着,也是索然无味如行尸走肉,入了洗髓池,就算抗不过去死在其中,我也无怨无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姬元红了眼眶,与蕴华额头相触,同样哽咽:阿蕴,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成亲时,你我曾说,以后为人父母定竭力让子女圆满,不让他们如我们一样遭受许多破折坎坷,对吗?
是,所以
所以,夫君,咱们随阿九的愿吧,她想去昆仑便去昆仑,她想修行便去修行,别让她遗憾,别让她后悔。
第28章 被拒绝了,因为不想当师姑奶奶
听见妻子的话,凤帝已经心软。
可是那是阿九,是他的孩子,他无法看着翎九受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才会胆怯,才不肯翎九去经历未知。
阿蕴,我害怕
蕴华知道姬元在担心什么,握住对方的手,一如当年入洗髓池前那般五指交握,说实话,我也怕。可是,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阿九被七杀操纵吗?提高的修为也会成为阿九的凭仗,至于神识你想想啊,阿九被我们养的那么霸道,那丫头从小护食,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不会轻易让别人夺了去。而且说不定会有什么造化呢。
蕴华即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姬元,两人眼眶通红,最后姬元终于妥协:阿九非醴泉不饮,但昆仑都是凡水,这习惯必须改。
好,我去同她说,也看看咱们阿九的决心。
嗯。
翎九跑回宫殿,直接关了殿门。
小殿下?啊!
绮鹓想问翎九发生了什么,却被忽然升起的结界给绊住摔了一跤,被赶来的姬楽扶起来,她匆匆行礼:绮鹓拜见少主。
阿九怎么了?
婢子不知,只看见小殿下哭着跑回来,把自己关在寝殿了。
殿内传来哭声,绮鹓很是担忧,她问姬楽:少主,小殿下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是发生了什么?
作为侍女,心知这样问很是逾矩,可绮鹓也顾不得什么了,寝殿传来的哭声撕心裂肺,她心跟着揪紧,这还是第一次见小殿下如此伤心,真的很担心对方情况。
她闹着去昆仑修行,父君不许。
姬楽走到院中石凳坐下,见炆羽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抬手让人过来。
其实炆羽刚刚瞧见了翎九脸上的红印子,只是在门口被人推开才没来得及问,这下看见姬楽,见大哥模样就知道对方清楚内情,迫不及待问发生了什么,还撸起衣袖扬言要把欺负阿九的人打的满地找牙,得知是父亲动的手后,立马乖巧。
见炆羽抬头望天,姬楽很是无奈。
阿九要修行的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不是我呀!,炆羽双手举过头顶,头摇的如拨浪鼓般,我在她面前甚至不敢使用符诀法术,都跟着挥拳蛮干的。
那怎么忽然想要修行了?
姬楽着实觉得奇怪,一路都没想通,总觉得翎九的改变太突兀了。要知道,从前阿九可从不说修行什么的,对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件事。目光扫过庭院,见绮鹓一脸若有所思,问道:绮鹓,人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点名,绮鹓双手下意识紧揪,其实她刚刚想到小殿下在意的那人,好像是叫琅简的昆仑弟子。
不过小殿下应该不希望少主和七殿下知晓的,不然依照对方大咧咧的性格,怕是早就说了,当即模糊道:小殿下在人间遇到了几位昆仑弟子,应该是羡慕他们能施法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