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臣多、谢殿下体恤。”
第五十九章
“奴婢携全府上下恭迎王爷、侯爷回府。”
虽然封侯的正经旨意还没下,礼也尚未办,可消息却早一步传回了京城。待得萧恪和贺绥回府之时,洪喜早领了府中下人齐齐在门口恭迎。
“舅舅!”白琮也在,一见人进来,也不管什么尊卑规矩,冲过去便抱住了贺绥的腰,“恭喜舅舅!”
贺绥伸手原是要习惯去抚外甥的发顶的,可抬起手又想起了太子的事,心中不免有些芥蒂,便转而在男孩背后轻拍了拍,随口轻斥了句,“不得胡闹,你还未唤人。”
许是因为知道舅舅封侯开心了好几日,白琮难得对萧恪有了好脸,不过贺绥让他叫人,小家伙眼珠一转来了句,“萧恪叔叔,一路可有恙?哎呦!”
刚说完,脑门就被贺绥弹了一下,嘟起嘴道了句歉便拽着贺绥要听秋猎的见闻。
“阿绥也舟车劳累了,先回房歇息。我这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时候可能还需进宫一趟,你们舅甥也趁此机会好好聊聊,到底是分离了数月。”洪喜站在身边明显有话要说,萧恪和贺绥对视一眼,便先下了安排。
贺绥牵着外甥的手,回头问了句:“晚膳一起用?”
“嗯。”
“那我让人摆在我那个院子?”
“叫人摆主院好了,今日回了王府,总该给阿绥好好热闹一番,不必忌讳旁的。”左右秋猎之时,他同贺绥的关系如何齐帝和百官都看在眼里了,如今他地位渐稳,已没必要像之前似的畏首畏尾,那些眼线若是愿意看便由着他们去好了。
他二人自秋猎之后,相处也比先前好上许多,一说一搭甚是默契。白琮瞧着他俩的模样,有些不耐地抻了抻贺绥的衣袖。
“好,那厨房那边好了,我让人同你说。若是你待会进宫,我便先摆下席等你。”
贺绥说完便领了白琮回府,萧恪则在打发了府中上下仆役之后带着洪喜回了主院书房。
“这几月我不在府中,上下可还好?有无甚异动?”
洪喜恭敬答道:“府中并无异样之处。主子让奴婢查的有关白小公子的事,奴婢查到些蛛丝马迹,似乎直指内宫……”
萧恪抬手示意洪喜不必说下去,径自说道:“是东宫,滁州时太子已亲口同阿绥承认。”
“那可要奴婢盯着些?”
“不必。阿绥已然知道东宫借白琮接近自己之事,萧定昊的如意算盘空了,想来应当不会再同白琮有何联系了。至于那小子,你也不必拘束留意,他若是想做什么就尽管由他去,只需要同阿绥禀报一声就是。”
洪喜有些担忧,不由多问了一句,“主子,放任白小公子恐怕对您不利。他日日在府中,贺少爷有不瞒他,若是一个弄不好嘴快说什么出去,岂不是……”
萧恪冷笑着摇了摇头道:“阿绥自然有分寸,不会同他多说什么,无需担忧。至于白琮,我没有立场对他严加管束,也懒得当老妈子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这个人惯是爱疯什么都敢做,不计后果行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早些年就是一直给人惹麻烦。让他撞撞南墙也好,磕破了头才能知道疼。”
前世白琮便是事事争强好胜,又不尊礼法尊卑,偏偏当时贺绥在北境征战七年未归,自己同白琮关系说不上好,对方不听他教诲,他也不愿管束。哪知后来真屡屡闯下祸来,最后闹到了御前也没个收敛,约莫也是那个时期,让齐帝对年满十五、朝气勃发的白琮生了异样的心思,也才有了后来诸多的坑害算计,在贺绥那年被冤入狱时一齐爆发。那之后,白小公子成了宫中的白马君。
重生一世,萧恪并无约束白琮的心思。因为他太熟悉对方的脾性,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非得自己磕得头破血流,才能明白旁人说得都是对的。况且这一世,他同贺绥关系已然不同从前,如今贺绥既已心里有数,自不需要他来管束,也省得为不必要的事与贺绥生了龃龉,索性便让洪喜什么都不管,由着白琮自己摔跟头去。
可洪喜在一旁听得有些楞,这白琮少爷今年尚不满十岁,早几年才来京城,那时可能还是不知事的稚童,怎么在自家主子口中仿佛白琮已经如此脾性多年了。只是他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开口质疑主子,是垂首称是应下,又提起了旁的事来。
“主子,您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薛家的当家曾携侄儿亲自上门来,说是给您送约定之物,奴婢代您都收下了。除去银票契书之外,余下的珍玩奴婢都让人挪去库房存着了。您可要去瞧瞧?”
“何时送来的?”
“您出京后约莫十日内。”
那便是一月内送来的,萧恪笑了一声道:“倒是乖觉,让我都找不到理由发落他们了。”
秋猎这一趟来回数月之久,薛家倒没有因为自己不在京中而拖延,倒还算有些脑子在的。
想了想,萧恪又问道:“除了约定的那些,可有什么稀罕之物?”
“有。说是一对南海明珠打造的玉佩,是那薛家小公子亲自捧了来的,奴婢给您收在书房的多宝阁上了。”
“嗯,拿来瞧瞧。”萧恪闭目颔首,随口吩咐了句。
洪喜来回不过片刻就捧了个黑檀木的匣子回来,外表瞧着并不显眼却价值非凡。匣子被打开了放在萧恪的桌案之上,只见匣中用的红绸内衬,红绸之上是两枚精雕玉琢的青玉环佩,玉身都雕成了龙形。两只玉佩龙口左右相对,且各衔了一颗打磨过的宝珠,宝珠的一面刻有贺绥和萧恪名讳中的各一个字。
萧恪拎了那两块价值连城的宝玉瞧了瞧,倒也没吝啬夸赞了句薛家的用心,说完便将玉佩放了回去,嘱咐洪喜收好,待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
洪喜捧着那匣子,适时开口说道:“这玉佩瞧着倒是不错,拿来当贺少爷的生辰贺礼倒也算说得过去。算算日子,也便还有一两月的功夫,王爷可还需要准备些旁的,奴婢去先安排。”
“先按以往的惯例安排着,过些时日等事情定了,我再把详细章程给你。另外,近来封侯的旨意会下,你叮嘱府中上下该改口了。阿绥的生辰赶上年节,到时得好好热闹一番,也可借机为他在朝中揽些人脉。旁的都无所谓,只这生辰宴一事,你务必不假他人之手细细办妥。”
“是,奴婢必定为侯爷办得妥帖热闹。”贺绥在萧恪心中什么地位,没人比洪喜更清楚,他自是恭恭敬敬应下,末了才小心问了句,“主子可要即刻入宫?”
“我不能随意入宫,先叫人去套车,然后递折子到宫里。”洪喜刚应了句是,那边萧恪又吩咐道:“车夫就喊冯叔,先前那个侍卫你寻个由头让他老实待在府里,如若阿绥问起,你得提前想好该怎么说。”
萧恪已知道身边跟着的侍卫是贺绥派到身边的,他既不让跟着,那便是今日之事要瞒着贺绥的。
“是。主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合合眼,奴婢这便去安排。”
“嗯。”萧恪低低应了一声,这一路他确实没怎么歇息。前一晚正遇上大雨,路上耽搁了些,很晚才到临近的驿馆,等上下安排打点完了他也只来得及闭眼小憩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被喊起来打点事务,这会儿安心坐下来确实是困倦了些。
不过到最后,萧恪并没有去成宫里,折子都没送到齐帝面前就被挡回来的。
“回王爷,折子是裴总管亲自退回来的,说是陛下今日刚刚回宫,身子疲乏得很,白日里就吩咐了今日无论何事,都不宣召接见,任凭你有泼天的大事也得等到第二日。”传消息回来的侍卫立于堂中,慢慢将宫里头的意思转达出来,并小心打量着萧恪的神情。
洪喜挥挥手那侍卫下去,等人出去了才问道:“主子,您看?”
齐帝这一路兴致不错,便是在落脚的驿馆内,也没忘记招幸爱妃。他自己这一天一宿折腾下来,尚且疲惫不堪,更不要提年岁渐老的齐帝了,萧恪见怪不怪,闭着眼随便应了一声,“呵。陛下确实是该劳累了……罢了,正巧我也困了。”
“那主子回房睡会,或是奴婢扶您到耳房的小榻上眯一会儿?”
“阿绥那边备好晚膳了,你便来叫我起来。”萧恪确实是困得不行了,便没拒绝,只是他没回卧房睡,而是躲到书房一侧连接的耳房短暂歇息片刻。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脸颊有些痒痒的,萧恪嘴里模糊嘟囔了一句便别开了脸,只是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过会儿声音才清楚了些,贺绥坐在榻边,只听得他问洪喜是什么时辰了,便答:“申时了。”
“嗯。”萧恪应了一声,抱着薄毯翻了个身,模糊中觉得那声音和记忆中贴身太监的尖细嗓音似有不同,猛地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榻边的贺绥,“阿绥?!”
贺绥手按在萧恪肩上稍稍用力将人按回去,平静说道:“别起得太猛了,不然一会儿必是要晕眩一阵子的,慢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