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因为战略的需要,所以大家都有分散,西瑞基本上一直跟着阿塔兰。
  埃尔默倒是经常跑来跑去,如果能见到西瑞的话,还会在西瑞耳边念叨德勒希的情况。
  听说德勒希怀孕之后,林克非常上心,一直热衷于到处给德勒希找各种各样的“安胎药”,有的药方见都没见过,但也看得出来,确实是比较费时费力,因此林克在起义军当中的口碑倒是不错。
  可是,德勒希的身体状况反而越来越不好了,听说精神也有问题,连着雌虫的等级也在下跌,这个虫蛋就好像在不断的榨取德勒希身上一切的能源。
  阿塔兰倒是一直在关注德勒希,但是怎么查也查不出东西来,林克的表面功夫实在是做的太好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一切看起来都是没问题的。
  西瑞对林克真的没什么印象,可能在跃迁到集合星球的时候见过,但是西瑞不认识林克,也就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没怎么关注。
  可西瑞不知道。
  林克却一直在关注西瑞。
  也就是,突然出现在起义军首领身边的雄虫cerie。
  林克的家族这一代出了两个雄虫,林克是家主养的奴隶生的雄虫,成年才被领回家族,而另外那个雄虫,名义上是林克的弟弟,叫——林睿西。
  据说,兄弟关系很差,但是长相都比较像他们那个滥情的家主。
  但是,很少有人会把cerie和林克联系起来,毕竟,出现在阿塔兰身边的cerie实在是太耀眼了。
  原本,林睿西是要准备和林克一起参加家族家主之位的竞争,因为这一代也就他们两个雄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睿西之前出去游玩却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连那个竞争都没出面,所以家主之位直接落在了林克头上。
  总而言之,在将近两年年的时间里,cerie这个名字,俨然成为了起义军首领身边的左膀右臂。
  但那个时候,一切的变化,这一切看似合理,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
  梵派的府邸。
  暗沉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冽的光,偌大的厅堂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箱被数名士兵押送上来,沉重的箱体在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里面装着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梵派斜倚在观赏台的高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报告上将,东西已经送到了。”
  一名士兵上前,声音绷紧,显然对箱中之物心存忌惮。
  梵派低笑一声,目光懒散地扫过金属箱:“起义军的林克……倒是送了一份有趣的‘诚意’。”
  他抬手示意,“打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药剂气息混杂着微弱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最上层是一张折叠严密的战略部署图,展开后足以覆盖整个房间的地面。而下方——
  蜷缩在箱底的是一只雌虫。
  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唇。
  德勒希的双手被特制的金属镣铐束缚在身后,关节处因长期的禁锢而泛着青紫。
  他的身体微微蜷曲,生产之后的腹部空空荡荡,与枯瘦的四肢形成鲜明对比。
  士兵猛地后退一步,显然认出了德勒希,士兵吓得喉结滚动:“这……!”
  见状,梵派轻笑,慢条斯理地起身,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箱中的雌虫,忽然抬脚,狠狠踩上德勒希的脸颊。
  鞋底碾过颧骨,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压进箱底的阴影里。
  “认得吗?”
  他语调轻佻,像是在谈论一件稀奇的玩物,
  “原本正统军的明日之星,德勒希,后来当了叛徒。”
  这话说的难听,可德勒希没有反应。
  他的瞳孔涣散,目光空洞地穿透空气,仿佛连痛觉都已剥离。
  脖子上挂着一个珍珠白的鳞片吊坠,也显得格外黯淡。
  这一年来,林克提供的所谓“安胎药”早已榨干了德勒希的生命力——那些药剂根本不是为了安胎,而是将孕体能量强制转化给腹中虫蛋的毒药。
  他的等级一路暴跌,精神核濒临崩溃,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林克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德勒希的身份地位,还有高等级。
  他把德勒希看作一个母体,一个可以生下高等级雄虫蛋的母体。
  所以林克蒙上德勒希的眼睛,邀请别的雄虫来“加入合作”,诞生虫蛋,来遮掩林克生育能力有损的事实。
  梵派加重力道又碾了两下,见现在脚下的德勒希依旧毫无反应,兴致缺缺地收回脚。
  “啧,没意思。”
  他撇了撇嘴,随手将酒杯丢给一旁的侍从,
  “把他扔进蓄兽池。我养的小宝贝……也该加餐了。”
  士兵吞咽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拖拽德勒希的手臂。
  那具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披着皮的骨架,被拖行时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灰发垂落,露出颈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在惨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德勒希已经废了。
  完全废了。
  所以说啊,林克可真是绕来绕去,下了一盘好棋,左右逢源。
  利用完了德勒希,就把德勒希给“处理”掉,接下来又可以用婚姻去捆绑下一个目标对象。
  对于林克这种家伙来说,雌君这个位置只是阶段性的,谁来坐都可以。
  梵派重新坐回高座,支着下巴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眼底浮起一丝残忍的期待。
  两年前,
  梵派开始喜欢养蛇了,后来又特地去那个星球上,硬是抓了好几条巨蟒来,一条一条的喂。
  梵派一开始觉得巨蟒恶心,可是后来他却觉得见血的兴奋。
  把他所有不喜欢的家伙,都喂给那么恶心的巨蟒!
  多舒服啊!
  起义军的林克和梵派之前有地下的往来,他们之前也有过交易,——梵派帮助林克杀掉竞争对手林睿西,林克就会把德勒希利用完了之后送到梵派这里。
  现在,林克却笃定地说,起义军首领身边cerie,就是那个没死掉的林睿西。
  梵派不知可否,其实对他来说,cerie到底是不是林睿西,真相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和cerie新仇旧怨,一起算。
  这两年,林克借着德勒希的地位和交际圈,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收揽人心,作秀也做的差不多了。
  梵派这次和林克合作,就是要弄死cerie。
  然后再把起义军一网打尽。
  ——两年前的仇,拖到现在,也应该报了。
  “报告上将!”
  士兵重新走进大厅,脸色煞白,额角还挂着冷汗,像是刚从什么恐怖的地方逃出来。
  他的声音发颤,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梵派,只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蓄兽池的阴影。
  “那个……那个雌虫,一丢下去就——”
  他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
  “就一点也看不见了,估计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士兵心里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他是真的很怕蛇啊!
  梵派正倚在座椅上,指尖慢悠悠地敲击着扶手,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
  “哦?我的小宝贝今天胃口这么好?”
  看得出来,士兵是真的怕蛇——怕那种冰冷滑腻的鳞片,怕那种无声无息的游动,更怕那双猩红的竖瞳盯着自己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绞碎吞食的恐怖感。
  “是、是的吧……”
  他干巴巴地应道,声音虚浮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士兵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蓄兽池的水面黑沉沉的,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底,只能隐约瞥见水下无数蜿蜒游动的阴影。
  那些蛇类平日里各自盘踞,互相撕咬,弱肉强食,可唯独最深处的那条巨蟒,永远高高在上,对其他猎物不屑一顾。
  可今天,它反常地动了。
  那个灰发雌虫被丢下去的瞬间,水面甚至没来得及溅起水花,漆黑的蛇尾便如闪电般破水而出,一把卷住了他的腰腹。
  那条巨蟒的鳞片在昏暗的光下泛着冷光,绞紧的力道几乎能幻听骨骼错位的声响。
  好像找到了什么格外美味的食物。
  然后——
  拖入深渊,再无踪影。
  士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梵派却似乎心情极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终于,士兵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脚步匆忙得几乎像是逃跑。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梵派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他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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