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丑就不配攻略病娇了吗[穿书] 第229节

  说完,又轻轻“啊”了一声:“不对,老糊涂了,这王府瞒的可不只一个,毕竟还有个王妃,不是吗?”
  此言一出,除了李秀色,在场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诧异之色,阴山观众道打斗之余吃惊于那句“僵尸世子”,下意识朝广陵王世子这边望来,却被那紫衣小娘子挡得死死,顾隽几人虽多少知情,听闻那句“还有王妃”,又颇为意外。
  卫祁在面色不变,只是道:“方才说已非我观中之人,当不上那句称呼,如今又唤师侄。师叔这般言行两致,倒是有趣。”
  听出他言语中讥讽,玄直倒也不恼,只道:“我今夜来此,也算是为帮你阴山观的大忙,如今皇宫虽要易主,但朝规却还未变,不容有僵是一定的,我好心来替你们收了广陵王府两只大僵,为何没人谢我?”
  乔吟恨不得翻上白眼,于与凶僵颤抖间隙中向他唰唰扇了两琴,骂道:“贼喊捉贼,实在无耻!”
  卫祁在见玄直抬臂将银针挡了回来,瞧他臂膀衣袖撕裂下隐隐露出的铜色,眯起眼道:“若我未猜错,师叔臂上护甲,莫非也曾是阴山观失窃之宝——铜鳞刃?”
  玄直看他,忽而冷笑:“没错,我是个小偷,那又如何?”
  “你——”卫祁在还要再说,身后又有两只凶僵偷袭,他当即闪身持拂尘回击,乔吟自一旁相助,迅速扭打一处。
  正于此时,远处天际东北方向忽然升起一道黄烟,此向乃皇宫之位,而此烟为军中信烟。先前众人和傅秋红事先说好,谢国公虽与玄直合作,后者寻仇居多,而前者更意于谋反,定会兵分两路,傅秋红便与傅将军带兵守于该处,拦截叛军。
  若放红烟,便是失守,若升蓝烟,便为胜况。眼下烟色,代表叛军将将逼宫。
  李秀色抬头看了眼红烟,又有些心急地低头,怀里的广陵王世子此刻身躯冷得像冰,不住颤抖,指甲慢慢升长,双手却是握拳,似要刺进肉里。
  她本想趁乱将他带走,哪怕是带去密室,只要他能舒服一点便好,可他身材高大,她动作有些吃力,还未拖行几步,胳膊忽然被他重重拉了一下,广陵王世子摇了摇头,像是恢复了短暂的意识,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药瓶。
  这是卫祁在刚刚给的,虽不如慈神丸,但这种道家研究的药丸总是各式各样又千奇百怪,多少也有些用处,李秀色见状,又赶忙停下,开始试图给他吞下药丸。
  可这厮居然只清醒了一下,意识又迅速混沌下去,扣开嘴也吃不下,身旁也未有水,李秀色试了几次都未成功,便有些心急,干脆又从瓶中倒了一颗,含在嘴里咬破,嘴对嘴贴上去,撬开他牙齿,生生渡了过去。
  舌尖被广陵王世子逐渐尖利的牙齿蹭破,小娘子稍稍皱了皱眉,在血腥味变浓前迅速退了出来。
  颜元今紧皱眉头,黑纹于好看的脸上逐渐蔓延,枯萎的血管在尝到她的味道后迅速奔涌过鲜活的血流。
  他的喉结轻轻一动,颤抖的身躯忽然有些安静了下来。
  “颜元今……”李秀色擦了擦嘴,试探地道:“颜元今?”
  天边的信号红烟又炸开一束,玄直也懒洋洋抬头去看,啧道:“还有人传信……不过不打紧,无论如何,我的大事必成。”
  他似有些腻味了,望着满院打打杀杀的声响,忽而不知朝何处望了望,大声道:“时至今日你还躲在暗处,不肯将人交出,怎么,为了你的妻子,当真要舍弃你的儿子?”
  此一言未唤人姓名,却让李秀色心中一震,迅速抬头。
  “也是,”她看见玄直低笑一声:“你反正也从未在意过这个儿子。那不如……先叫他死了罢。”
  说着,他眼中神色忽而变得狠毒,一手持显影镜,一手持着那柄刻着福冬名字的佩剑,双腿残废,半只镂空,却能腾空而起,满目杀气朝这边颜元今刺来:“我要让世人看看,是我……亲手杀了颜家的这只恶僵!”
  卫祁在等人此刻早已阻拦不及,李秀色更是心头一跳,她此刻脑中闪过许多,下意识想要用小剑去阻挡,可深知如螳臂当车,以身躯阻挡更是不可能,广陵王世子下跪、乐双以命数换回来她的性命,即便是为了他们,这种牺牲自己的戏码她断也不可能再做一次。
  无数念头交错,眼见玄直当真是要颜元今的命,她忽然一下跳起,也不再管三七二十一,死马当活马医一般,挡在广陵王世子身前,从怀中掏出什么:“——等一下!”
  她大声道:“你要是再敢上前,我就把这东西砸了!”
  面前风声顿停,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李秀色睁开眼,看见长剑停于自己面前咫尺,玄直的神色似有几分怔忪,目光紧紧盯着她指尖勾着的一只碧绿色耳坠,最寻常不过的坠样,甚至有些破旧,水珠般微微荡漾。
  小娘子眨了下眼,心道:……居然真的有用?
  玄直面色由怔愣迅速变得布满怒气,沉声道:“给我。”
  说完便用剑来挑,李秀色见状,立马朝旁边一闪,将手朝后一放。与此同时卫祁在已抽身来向玄直袭去,阴山观一名身躯较为高大的道长也眼疾手快与负伤终于从地上爬起的陈皮一齐将广陵王世子迅速扛去一边。
  那道长瞧见广陵王世子面上的变化,心中似是一惊,还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听身旁小厮哑着受伤的嗓子解释道:“那什么!我家主子,就是生病了……”
  “晓得的,小哥不用多说。”那道长郑重点了点头:“广陵王世子只是生病,我什么都未瞧见,阴山观也定不会多言,请您放心。”
  说完,又迅速回身,加入了身后收僵的战斗之中。
  陈皮似乎愣了下,不知为何心中稍稍有些不对味儿。
  看来这些道士也都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等主子醒来,一定要说点他们好话,叫主子对他们好点……想着想着,又开始担忧起主子来,望着主子的眼都险些包上了泪。
  可眼泪还没落下,却见身旁靠墙躺着的主子身躯,忽然一动。
  第219章 阿迢
  陈皮正吃惊于主子动静, 那边厢,玄直飞速还击卫祁在一掌,似乎连周旋都懒得与他周旋, 坐回轮椅之中, 整个人的视线都还停留在另一边的李秀色身上, 带着怒意冷笑:“丫头,抢我的东西,不要命了是不是? ”
  这厮一整夜装腔作势阴阳怪气,难得见他情绪波动又这般大,李秀色连忙朝退向一旁的卫祁在身后一躲, 只探出个脑袋道:“什么你的东西?这分明是娘子的物什,你一个道士戴什么娘子家的耳坠?不知羞。”
  玄直似被她气笑, 冷声道:“拿来, 我可以给你个全尸。”
  卫祁在闻言偏头一瞧, 这耳坠正是当日在大理寺外李娘子遭暗箭受伤时他去追踪所拾, 一直留在身边为追查那射箭之人线索,他也是前两日才从李秀色口中知晓原来那人便是玄直,而李秀色当时也专程将耳坠讨要了来,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他本有些将信将疑——即便是玄直当日不小心落下的,这样一个破旧普通的耳坠又能有何用处?
  然而眼下玄直的反应这般激烈,实在叫他震惊。他眉头轻皱,开口问道:“师叔如此在意, 此坠是何人之物?”
  玄直的目光一瞬便黯, 厉声道:“多嘴!”
  语毕,便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提剑向这二人刺去。
  “李娘子当心, 顾好自己!”
  卫祁在丢下一句,便匆匆向前迎去。李秀色慌忙退了几步,险些被一个冲来的凶僵抓到,好在她身材娇小又身手敏捷,在那僵尸的双臂下一滚,绕至身后,又抬脚用力一踹,将它正好踹至对面的两个阴山观道长面前:“走你——!”
  这边卫祁在与玄直交了两手便深觉这个师叔难以对付,即便是坏了双腿,功力也丝毫不减,更不论其二者本出自一家,他所学招招式式想来这师叔也早已摸清透遍,几下就以已几乎将他制了住。
  师傅曾说,他这个师叔虽邪,当年却是观中的奇才,无论是道法还是武学,都是一点便通,远在他人之上,所以才一度为师尊最头痛却也是最为欣赏的弟子。
  直到此时正面相对,他才晓得所言非虚。
  玄直眯起眼道:“今夜我本不想杀你。”
  卫祁在于闪躲时被长剑刺破右臂,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还用拂尘将剑身用力一卷,沉声道:“可你已然杀了道清。”
  玄直眼神骤冷,他对长齐手下的这个姓卫的道士其实并不熟悉,只晓得他颇具阴山观厚望,是这观中数十年难一遇得道家机缘天资的弟子,他确实能看出这小道士的厉害,可到底太过年轻,又有一个“过分心善、不够狠毒”的缺陷。
  他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只点点头道:“那你——便去陪他罢。”
  说着,哨声又起,慢院的凶僵愈发癫狂,黑气笼罩天地,唯独月色如冰寒依旧明亮。
  院中一方道灵拂尘将将欲击至一凶僵头顶,却见那僵倏然抬头,原本灰浊的眼底陡然变得煞白,眼中嘣出鲜血溅上他握柄的手,滚烫灼烧感令道灵一痛,手上动作一顿,那僵双臂倏然高抬,一手抓住拂尘硬生生将木柄扣碎两半,一手长甲猛然刺入道灵掌中。
  “师兄——”
  道灵身子向后一滚,来不及看自己的手:“无碍!”
  他身侧又摔来一个观中弟子,是被凶僵一口咬去了手臂,倒在地上痉挛不止,另一手却始终没放开以银丝缠绕僵腿的拂尘。那僵愈发凶狠,因跳脱不开银丝,干脆朝这弟子猛扑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却被横击而来的拂尘阻拦,道灵红着眼骂道:“畜、畜生!不得伤人!”
  却不想,那僵之甲竟生生刺入尘棍所用枣木之中,听得“滋滋”声响,腐血渗入木心,僵掌用力一转,道灵手中所持竟这般硬生生被折断,整个人也被甩飞出去,与那断了臂的弟子倒在一处。
  那弟子将将吐了血,额上黑气翻涌,白眼一番,再没了生息。
  银丝被震断,凶僵趁道灵倒地便要撕咬上来,颅顶却被重重一刺,直直穿透脑上血肉。
  顾隽拿着剑颇有些手抖,面上还溅了几滴污血,似乎怔了片刻,才被人一把拉去一边,似看出他面色发白,拨琴之际不忘道:“你这是救人,并非害人,亲手杀个僵没甚么大不了的,这般愣着等它反应过来寻仇么?”
  道灵从地上艰难爬起,看向身旁已无生息的身躯时眼眶一红,并未多言,只从他手中抽出拂尘攥进手中,再转身冲着顾隽抹了把眼道:“多谢顾公子!”
  “不谢……”
  阴山观仅在片刻间竟已占了下风,先前的阵法已然全破,卫祁在并未想到玄直所炼化的凶僵实在难颤,他忧心同门之际也被玄直一剑刺伤落地,口吐鲜血,还未起身又迅速被凶僵缠上,再无暇顾及这边。
  “目标本非你们,也还想留你们个活路,却不知一个个都这般找死。”玄直坐于高处,慢慢擦着剑上的血,眺望时眼中神似有几分怜悯:“也好,反正做道士也并不快活,早日解脱了罢。”
  言罢,目光忽而飞速一转,盯上另一边的小娘子,微微笑道:“现在总没人护着你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秀色方与一小道合力暂退了一只僵,眼见那道士还在和僵纠缠,头顶忽又响起这么一声,她浑身一激灵,还未抬头,身前已逼来一剑。
  李秀色虽武功不好,人却是敏捷,条件反射一闪竟是躲了过去,她攥着那坠子骂道:“玄直,一大把年纪了,欺负一个小娘子,你要不要脸?”
  身侧便是长亭流水,池塘中应当是广陵王府饲养的银蛇,正浮出水面吐信,塘中的水有些微微发红,还飘着两截凶僵的胳膊。她站在塘边石上,已然退无可退,夜色中发丝稍稍有些凌乱,嘴里还是大声道:“你若敢动我,我也把它砸了!”
  这话玄直已经听到了第二遍,他说道:“临死了还这么多话?怎么,是有意拖延时间,让你那小情郎先逃?”
  说着便仍要上前,李秀色深知此人厉害,抬头看一下头顶月色,再低头急忙嚷道:“你再过来,我真的砸了!”
  “你不敢,”玄直冷笑:“那我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李秀色只恨得不得翻白眼,骂道:“难道现在你就不剥了?”
  实在没见过这般烦人的丫头,玄直委实没了耐心,“你大可试试”,说完便干脆一掌朝她逼去,本欲打死这丫头的时候顺势把坠子取回,没想到眼瞧他过来,李秀色抬手重重一扬,用力朝另一边的硬石上砸了个东西过去。
  “——试试就试试!”
  玄直一惊,当即转换方向,下意识想要挽回捞去,却听 “啪——!”的一声,那坠子直直砸在石面,清脆的声响震得他生生一愣,碧色的瓷片如同水珠在他面前碎开。
  这边厢,李秀色办完事撒腿就跑,她方才确实有意拖延时间,也不知陈皮把他主子拽走没有。
  但她还未跑两步,就听身后风声呼啸,应当是玄直反应过来,扔了个什么个东西而来,李秀色深知被刺就是死,条件反射便要避开,蒙头却撞上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是凶僵,惊吓间抬手又就要摸小剑,手腕却被扣住,被人迅速一揽至身后,擦身而过时扑鼻涌进桃花香,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响,随即又听“乒、乓”几声,眨眼之间,朝她刺来的暗器如数被挡了回去。
  李秀色抬头对上一双红色的眼与那张此刻格外妖冶漂亮的脸,怔了一瞬,又惊又喜:“颜元今?你醒了?”
  广陵王世子并未出声,放开她后,只扫了她的唇上一眼,她的嘴唇破了,残留着几丝血腥味。
  那独特的血腥味令他眉毛稍稍一蹙,别过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的玄直,后者手里握着碎片,具体十步之远,眼底满是杀意,并未看他,只盯着李秀色,一字一顿道:“毁了阿迢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我要杀了你。”
  李秀色自颜元今身后探出头:“……阿迢?”
  她猜测这应当是已逝的谢国公夫人萧氏名讳,先前已经自顾隽那几人口中打听全了之前谢寅的口供,基本了解了上代的恩怨,晓得这厮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便直言道:“玄道长莫不是自作多情罢!萧氏堂堂国公夫人,要留遗物,那也是给丈夫、儿子,你算甚么东西?我看这坠子,怕不是你偷来的、抢来的罢!”
  玄直面色愈发的黑,半晌方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李秀色道:“你打着自认深情的名号,借着为她报仇的名号成全自己私心,又是滥杀无辜,又是暗自练僵,萧氏即便是活过来,只怕是都要跟你划清界限,后悔相识!这坠子砸了也好,省得在你手里,脏了萧氏!再说了,我本不想砸的,不是你叫我试试的么!”
  话音一落,玄直便已气竭一般,疯了一般朝着李秀色方向袭来,颜元今见状迎上前去,他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玄直面前,后者满心是那嘴贱该死的小娘子,被他猛然抬手一击,全然来不及反应。
  只听衣襟破裂的声响,身前便被广陵王世子刮出长长一道,紧接着面前凌光一闪,今今剑极快极狠,自他胸前一处猛然刺上。
  化僵之后,半分清醒,半分混沌与痛苦,但凡可以压下,广陵王世子的速度、力量与功力俨然可见飞涨。
  他这剑刺得似乎格外轻松,连玄直本人似都吃了一惊,顿在原地,痛感后知后觉蔓延上身,他栽在地上,口中剧烈咳嗽,咳了半晌,竟咳出一粒极小的带血的玉哨来。
  “还以为你是学了劳什子口技,”广陵王世子轻嗤:“原来是身上藏了这般不入流的东西。”
  玄直抹了一把唇上之血,抬头看向颜元今丝毫不加掩饰的面上黑纹与唇上利齿,竟是笑了:“我小瞧了你,化成僵后倒是长进不少……”声音陡然变冷:“与你母亲一般该死。”
  胸口又重重刺上一剑,剑尖在其血肉中扭转:“别拿她与我相提并论。”
  玄直却还是哈哈大笑,笑得又咳出了血,笑过之后,神色却又倏尔暗淡下来,痛感蔓延全身,他此刻却只是想笑。
  低头看向手中的耳坠碎片,有一片已然刺入他掌心,染上血红,他就这么看了半晌,任凭颜元今的剑在自己体内,并无半点反击的意思,只忽道:“其实那丫头说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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