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这一整套下来,边关的将领,根本接触不到银子。他们上报的名册有错,那也是县衙拿了银子,找不到人。”
“且,也就是最重要的,边关的将领,要捞银子可以吃空饷,虚报军功……只因为只有饷银与立功赏赐,是会发到边关将领手中的。其他诸如抚恤一类的银子,根本不会到边关将领手中。”
然而,他刚辩解了两句,就有人指着告示,一脸嚣张:“这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的,难不成你说朝廷的告示是假的?”
朝廷的告示,代表的是朝廷的颜面,那必然不可能是假的。
那人虽懂些道理,但也不过是平头百姓,哪怕说告示有假,只弱弱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如果真有人,在抚恤银上贪污,那必然是其他人,边关的将领根本插不上手。你们没有证据,不应该胡乱骂人,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我们哪有胡乱骂人,我们有说谁吗?我们指名了吗?”
“可别是某些人,做贼心虚了。”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了……看到这上面写啥了吗?朝廷的告示上了,就是有人贪污抚恤银,朝廷为了保证抚恤银,能一文不少地,落到战死、伤残将士的手里,一直加紧核实,这才晚了。”
“就是,有些呀……就是故意生事,朝廷是为了战死、伤残的将士着想,怕他们得不到应得的补偿,这才谨慎了一些,可有些人却借机闹事,落朝廷的颜面。”
“还正好趁南越、北庆与西楚三国,来京城和谈的时候生事,也不知是何居心。”
……
京城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皇上的引导有功,南越、北庆与西楚三国的人,也没少暗中推波助澜。
比起皇上的,只想洗干净,朝廷没有迟迟发下抚恤银的罪名,南越、北庆与西楚三国的人,则是不断地,往九皇叔身上泼脏水,示要将九皇叔拉下神坛。
一时间,京城全是关于九皇叔的骂名。
而这种事,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曹管家收到消息时,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
曹管家的嘴角,当即就急出了一个大燎泡,他自知能力有限,不敢隐瞒,立刻就去凌霄院见九皇叔:“王爷……”
曹管家如实的,将外面的传言,一五一十向九皇叔禀报。
“外面的人全都在骂王爷,骂王爷你生事,骂咱们萧王府穷疯了……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呀!”曹管家又急又气。
作为萧王府的管家,他很清楚他们家王爷,是怎样的人。
是,他们萧王府,确实是穷疯了,都穷到要卖练兵的法子,从世家手中敲银子,可是……
他们萧王府再穷、再苦,也没有占百姓一丝便宜,收刮一丝民脂民膏。
他们家王爷总是说,他再难再苦,好歹是个皇子,有吃有穿,也有本事能赚到银子,甚至还有机会参军,建立功业。
可普通百姓劳苦一辈子,却只能勉强果腹,便是有本事,无人赏识,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还有可能为人作嫁衣。
他们再难再苦,也比普通百姓好一些,怎么能欺负、收刮,不如自己的苦难人。
不仅仅是他们王爷,就是他们王爷手下的兵,也都谨遵这一点,绝不敢欺压百姓。
可是……
第279章 乌合之众
他们家王爷一心维护的百姓,此刻就差指着他们家王爷的鼻子骂了。
一想到,那些百姓骂得污言秽语,曹管家就觉得就觉得委屈,为他们家王爷委屈。
但凡他们家王爷,对百姓庇护少一些,边疆那些百姓都没有活路。
要知道,打仗不光是战场上死人,战场背后,因打仗流离失所,被官府层层剥削,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
还有那匪徒,趁乱下山烧杀抢夺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家王爷,体恤百姓的不易,时常派将士在边关几个村子巡视,就怕普通百姓遭劫难。
可是……
他们家王爷护着的百姓,是怎么对他们家王爷的。
有那么一瞬,曹管家都想劝他们家王爷,别管什么百姓安危,别顾什么会不会生灵涂炭,更别管东陵的百姓会不会受罪,直接起点反了就是。
可是,对上九皇叔平静的眉眼,曹管家什么也说不出来。
“去请王妃来。”九皇叔的语气,平静如常,没有一丝起伏,显然曹管家转述的那些污言秽语,并没有伤到他半分。
曹管家一时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心疼九皇叔遭受的委屈,骄傲九皇叔的冷静沉稳。
落霞院离凌霄院远得很,曹管家到底年纪大了,一来一回得费不少工夫,便请了侍卫去请苏云七。
可即便如此,等到苏云七过来,已是两刻钟后。
苏云七不徐不疾,步子轻盈,透着一股从容劲。
要是平时,曹管家指定得赞一句,有大家风范,此刻曹管家却只有着急,远远看到苏云七就迎了上前:“王妃,外面的事,你可听说了。”
“嗯。”苏云七点了点头。
听了,那侍卫说了一路,要不是她阻止,还能继续说下去。
“王妃,现在可怎么办?”曹管家没在九皇叔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没忍住,又问了一句苏云七。
“王爷怎么说?”苏云七平静地反问,没有一丝急躁。
“王爷让小人,请您来。”王爷要是说了怎么办,他就不会这么着急。
“那就先去见了王爷再说。”苏云七点了点头,朝九皇叔的书房走去。
这凌霄院,她也算是熟悉了。
曹管家急得不行,张口想说什么,可看苏云七从容的身影,又生生忍住了。
他想,他大概能理解,宋宴与顾随两位大人,为何会与王妃闹翻了。
王妃她……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疏离。
对萧王府的疏离,对他们的疏离。
是以,萧王府出多大的事,王妃她都能冷静自持,从容应对,不见半丝慌张。
此举在外人看来,那是有气度不凡,有大风范,可作为萧王府的一员,他们这些萧王府的人看着,就难免会觉得王妃,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然不会急王府之所急,没有把自己当成王府的一员。
虽然,最后王妃也出力了,可就是叫人,很是不痛快。
“唉!”曹管家叹了一声,一时间说不出来的郁气。
王妃这般,他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
王爷与王妃之间,一开始就充满了阴谋与算计;之后皇上赐婚,更是将算计写在了脸上,他们王府会防备王妃,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王妃这气性也太大了!
曹管家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苏云七觉得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短短一段路,就听到曹管家叹了两三声,说真的,很影响心情了。
以至于,苏云七进书房前,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王爷!”进入书房,苏云七已调整好情绪,朝九皇叔行了一礼。
九皇叔没有叫苏云七起来,也没有让苏云七坐下,而是开门见山的道:“给本王一个解决办法。”
不过,九皇叔也没有,给苏云七施压,让苏云七直不起腰。
苏云七站直,问道:“王爷你在意,那些百姓的评价吗?”
“本王不在意。”这是事实,曹管家转述的,那些辱骂他的话,他听着只觉得无聊,但是:“边关的将士,不能承受不明白之冤。武将的名声,更是不能坏。”
东陵以文驭武,武将已经很是艰难了,要是再传出去,武将贪污抚恤银,贪污军饷一类的,东陵的百姓会对武将失去信任,日后朝廷那些文官更没了顾忌,要怎么作贱武将都行了。
苏云七点头表示明白:“普通百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很好引导,也很好煽动。王爷若是想为武将立口碑,让百姓建立对武将的信任,那很简单……”
苏云七看着九皇叔,九皇叔也看着苏云七,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却瞬间明了对方在想什么。
想要让百姓信任武将,不需要去证明,武将有多么可靠,也不需要去说,前线的将士有多苦,他们只要做一件事——摧毁百姓对文臣的信任。
就像此刻,皇上与南越、北庆和西楚三国做的事,就像那些借机生乱,暗中推波助澜,往武将身上泼脏水的人,做的事一样。
九皇叔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这一抹笑如同昙花,一瞬就消失。
九皇叔板着脸道:“证据?”
萧王府的人脉与势力,都不在京城,短时间内,他们想要找到有力的证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云七眨了眨眼,一脸狡黠地道:“咱们找不到,王家可以呀。小春楼拍卖那次,王家少主不是来了吗?正好,咱们萧王府又要去小春楼拍卖了。这一次,给他们王家送一张帖子吧。不然,会显得咱们萧王府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