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将军 第706节
从八月开始,安禄山数倍军饷于军。
并隔三差五赏赐范阳、平卢军酒肉,调动军心。
一些偏远的军,被安禄山以演练的借口,向范阳调集。
同时,安禄山安排高尚、阿史那承庆,联系奚、契丹、靺鞨、室韦、同罗等部相助。
许诺他们的好处,丝绸、牲畜、粮食,甚至汉地妇女,他们想要什么有什么。
是以除了曳落河外,安禄山又征调胡人骑兵七万余。
范阳节度使,统辖经略军、静塞军、威武军、清夷军、横海军、高阳军、唐兴军、恒阳军、北平军,统辖兵士九万一千四百人。
平卢节度使,统辖平卢军、卢龙军、榆关守捉、安东都护府,统辖兵士三万七千五百人。
免不了还有一些私兵。
使安禄山除河东军以外,能动用的总兵力多达二十一万人。
于安禄山与李隆基相约的十月,这些兵马全部到齐。
范阳城外,战马漫山遍野,百里望不见边缘。
旌旗猎猎,营垒森严,兵甲林立,秩序井然,看得出安禄山麾下有精兵强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胡人超过一半,到处都是听不懂的语言。
安禄山最后与将士和僚属商议出兵的细节。
本计划十月份南下,但由于兵马太多,调度失衡,不得已改到十一月份。
此次出兵,将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迅速将唐军击溃,不给唐军喘息的时机。
安禄山最器重的人要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史思明。
他下令史思明为范阳留守。
他本人率领十八万大军,和曳落河铁骑,于十一月初南下。
剩下两万步骑,交给史思明。并允许史思明招募兵马,壮大实力。
等待他拿下东都洛阳后,可以进攻河东节度使的治所太原。
说来也气,身为河东节度使的安禄山,竟不能调动河东一兵一卒。
当初安禄山新掌河东军,选择带领河东军征伐奚族、契丹,收拢军心。
但被奚族、契丹提前于土护真水埋伏,大败而回,事后安禄山归罪于河东兵马使鱼承仙,将其杀死,推脱罪名。
这使安禄山彻底失去河东的军心,他的军令,天兵军一概不听。
特别是都传言安禄山要谋反的时候,以天兵军为首的河东诸军向朝廷效忠。使安禄山失去夺取重镇太原的机会。
……
画面一转,长安,十月中旬。
在安禄山调兵遣将的时候,一份七百里加急的密奏,从西面传递回来。
这是袁思艺的“密奏”。
高力士知李隆基最近愁眉不展,以为是李瑄西征胜利,携带着密奏兴致冲冲地进入李隆基寝宫,希望李隆基看到胜利的消息后,会高兴高兴。
“圣人,是袁思艺的密奏。”
高力士将信件递给正在喝闷酒的李隆基。
听到是袁思艺,李隆基一把夺过密奏,撕开封条。
“怎么会?”
是袁思艺的字迹,有监军的印章。
但内容却让李隆基大惊。
天水王半年行军,至里海南部时,陡遇大雨,面白唇青,虚弱无力,躺在床上无法起身。
大军只能驻扎与大食十万大军对峙,隐瞒主帅病情,未能开战。
李隆基看完信件后,只觉得天塌了。
东北面临危机,李七郎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
看样子病得很重。
原本指望在关键时刻,李七郎能惩治安禄山。
“快派遣御医到波斯。”
醒悟过来后,李隆基大喊一声。
他没有怀疑病情的真假。
和安禄山不同,安禄山是他传召的时候称病,李瑄是由他的亲信密奏大病。
高力士得知李七郎重病后,心嘭嘭直跳。
他和李隆基一样的想法,有李七郎在,安禄山不足为惧。
现在,渔阳的鼓声,似乎在耳边敲响。
一天后,李瑄将属于安西都护府的奏书呈至长安。
他用虚弱的语气,表示暂未为圣人开疆扩土,等他病好,立刻对大食展开进攻,请圣人再给他一些时间。
李瑄大病的消息传出,杨国忠、四杨、一些豪强权贵弹冠相庆。
他们想起天妒英才的故事,汉代的霍去病,就是二十多岁死去。
太有才干的人,会惹来天杀,他们希望下次从西域传来的信件,是李瑄死去的消息。
至于安禄山,即便真反叛,国家还是有良将,有边军可以对抗的。
李适之得知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
作为饮中八仙的李适之,号称如长鲸吸百川,一连数日,滴酒未进。
但就在这一日,罗兴奉李瑄之命从安西悄悄回到长安。
而且还带着终南山隐居的道士,李泌。
第360章 渔阳颦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宋国公府。
四戟立于门前,代表着门楣尊贵。
在大唐,只有三品官吏,有资格在门前立戟。
当前李适之为从一品太子太师,李霅为正三品宗正卿,李季卿为从三品秘书监。
李瑄也算入李适之的门楣之中。
大唐风雨飘摇之际,李瑄病倒在边塞,对宋国公府无异于晴天霹雳。
李适之想不通,一向身体健康的七郎,为何突然病倒呢?
连李玉莹都不再去济生堂,于家中陪伴李适之,想到对她最好的兄长,默默流泪,她前往她一向不喜的大慈恩寺,祈祷兄长安然无恙。
征战的时候大病,是这个时代的大忌,人们对陌生的环境,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就像远征南诏的时候,长安有传言,去那个地方,十有八九会死于瘴疠。
异国他乡的里海,已经被幻想成险恶绝地,飞沙走石,成为李适之的噩梦,无法入睡。
一家人都十分担心。
“阿郎,罗兴从西域回来了。”
李适之在连廊上踱步的时候,管家赵宗向他禀告道。
“罗兴怎么会回来呢?”
忧心忡忡的李适之顿住脚步,他以为罗兴这个时候回来,不知道七郎的病情。
他看过里海至长安的地图,山路险绝,即使快马加鞭,也得两个多月时间才能回来。
“回阿郎,随罗兴回来的还有一个瘦弱的白衣道士。”
赵宗向李适之补充一句。
“道士?”
李适之念道一下,恍悟过来,立刻吩咐奴仆:“快请他们入前厅。”
他陡然想起七郎离开前告诉他,有可能会让罗兴回来找他,也提到李泌。
如今罗兴和李泌到来,有七郎的吩咐。
“阿郎,这是隐世的高人李泌,为北周太师李弼的六世孙。”
罗兴向李适之一礼后,介绍身边的李泌。
此时的罗兴已是而立之年,娶妻生子。
十来年的戎马生涯,又帮助李瑄经营贸易,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成熟,再也不是一个奴仆。
曾经的罗兴,虽然不像是五杨奴仆一样无恶不作,但也是充满恶习。
时过境迁,罗兴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是深渊,或许是天堂。但他秉承李瑄的意志,绝不动摇。
历史是由强者创造的,罗兴认定他的主人是笑到最后的人。
“我与先生在十年前见过面,今先生仙气飘飘,更胜往昔,想来已经和白云子一样得道。”
李适之还没忘记李泌,此时的李泌已蓄起长长的胡须,和山间的道士并无二致。
“道行尚浅,不敢与白云子相比,宋国公有礼了!”
李泌向李适之微微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