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郁央也没发作,问一句就回一句,但仅限于此。
“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郁央平静地问。
纪和语气懒散:“不是挺好的吗,你们很般配。”
郁央话锋一转:“纪和,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是不是跟王屿说了什么?”
纪和反问:“他说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是我觉得你应该说了什么。”
纪和敛起了笑意:“我确实觉得你们不般配,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阶级不同,这样的关系很难长久。”
郁央的语气冷下来:“那你也是这样看我哥和青岚姐的吗?”
“是。”纪和毫不避讳地承认,“正因为看到了他们的悲剧,所以我才想阻止你。”
“但我和王屿已经顺利结婚了。”
“结婚又怎么样?”纪和笑了一声,“安安,你不是小孩了,早该明白,结婚不代表happy ending,它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如果不合适的话,会是一个痛苦的开始,直到结束。”
郁央说:“当年在美国,我带你见王屿时,你还是很看好我们的。”
“当时郁闻没出事,你只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没有掺和进争权夺利的浑水中。”纪和发出一声叹息,“安安,你不能既要又要。”
郁央却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摇,严肃且坚定地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擅作主张了,不然我会翻脸的。”
沉默了片刻,纪和才再次开口:“好的,抱歉,安安……我以为我能是你哥哥。”
“我哥不会这样自以为是地教育我。”说完后,郁央又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接道,“纪和哥哥,当年我这边我只让你一个人见过王屿,在我心中,你一直很重要,相当于我哥哥。”
纪和叹道:“你和郁闻不愧是亲兄妹,说的话都那么像。算了,我明天本来也有事,就不去了,看到青岚的话,代我问声好,我的花篮会送到的。”
郁央听出他语气里的受伤,应道:“好。”
“我的店开张那天,你会来吧?”
“当然。”
“带王屿一起来吧。”纪和笑了笑,“我给他赔个不是。”
“我会问问他的。”
南嵩的出道纪念活动在第二天晚上,郁央准备出门的时候,王屿正坐在客厅看电影,是前两年上映的纪录片《fire of love》,中文译名为《火山挚恋》。
屏幕上,尼拉贡戈火山正在喷发,两个主人公穿着简陋的防护服,迎难而上,为危险所深深着迷。
郁央难得见王屿放松休闲的时候,不免面露诧色:“你今天没什么事吗?”
“偶尔放松一下,效率更高。”王屿坐在沙发上,火山爆发时的热烈与惊险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让他的表情依然看起来很冷漠。
郁央试探地邀请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多问青岚姐要一张票,应该还有座位的。”
“不了。”王屿果断拒绝道,“我对那个什么南嵩不感兴趣。”
郁央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摆了摆手:“好吧。那我去接你妹妹咯。”
“嗯。注意安全。”
郁央特意换了一辆看起来低调点的车,开到酒店楼下接上王藜。
只见王藜换下了短t恤牛仔裤,穿了一件橙红底白碎花的连衣裙配白球鞋,挎着个大帆布袋,里面装的竟都是应援的物料。
郁央失笑:“你居然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为爱发电,央姐有看上的尽管拿去。”王藜颇为大方地说,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还是算了,要是让王屿看到了,肯定会生气的。”
郁央道:“你哥哪有这么小气。”
“怎么没有?”王藜语气夸张道,“昨天他带我出去玩,明里暗里都是在叫我不要拉着你一起追南嵩,明显是吃醋了!”
郁央明显不当真:“他只是怕你太沉迷于追星吧……对了,你有跟他说照片的事吗?”
王藜狡黠一笑:“当然没有,这是我和央姐之间的秘密。”
那就好。
郁央直觉认为这件事最好瞒着王屿。
她问:“我之前只知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被放在了国内的爷爷奶奶家寄养了几年,但还不知道你们老家是在哪儿?”
王藜惊奇道:“咦,王屿没和你说吗?在淇县,就在珑城附近。”
“哦……那很近呀,你回国不去看看吗?”
王藜说:“我出生后没多久,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了,我爸妈当时回来操持了后事,之后也就回来扫过两三次墓,我跟回来过一次。”
“那你哥呢?”
“印象里,他没回来过,爸妈好像也不希望他回来。”王藜叹了口气,“老实说,王屿毕业后突然说要回国发展,我爸妈是反对的,但是拦不住。”
为什么呢?
郁央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想起了王屿说的那个烫伤他的人,她又问道:“你们在这边,没有其他亲戚了吗?我看婚礼都没有本地的亲戚过来。”
王藜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亲戚,我姥姥姥爷也都跟着移民了,和大姨一家住在温哥华。我爸倒是有个弟弟,但听说很早闹崩了,没什么联系。”
闻言,郁央心里奇怪,看来王屿王藜的父母与国内联系甚少,那又怎么会这么放心,把孩子送回到淇县养?
南嵩的出道纪念活动在另一个区的剧场举办,来的粉丝虽不算人山人海,但还是比郁央想象中要多,以年轻的女性粉丝为主,检票入场前都聚集在场外交换物料。
夜幕已然降临,广场上却聚集着一片又一片艳丽非凡的火烧云。到了现场,郁央才知道原来王藜裙子上这种热烈似晚霞的橙红色,是南嵩所谓的“应援色”。
原本是可以凭票从特殊通道提前进场,但郁央看王藜早有准备,兴致勃勃,就没提进场的事,饶有兴味地陪着王藜在外面social。
“弟妹真是不怕事儿啊,连个墨镜都不戴。”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在不远处隔岸观火的两人尽收眼底。
易临星戴了个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镜和把下半张脸又遮得严严实实的口罩,稍稍屈身躲在一处易拉宝海报后。
身后的王屿瞥了一眼他,嘲道:“大晚上的戴墨镜,我看你才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易临星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一副眼镜,土到掉渣了!”
王屿也戴了同款口罩,抬手扶了扶鼻梁上摇摇欲坠的黑色眼镜框,冷冷道:“总比墨镜强。”
虽然脸可以被遮挡,但二人的身量无所遁形,躲在海报后就更加引人注意。
一旁的粉丝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男粉!”
“哇活的男粉!”
“我看更像是黄牛吧?”
“别瞎说,现在的黄牛哪里会这么鬼鬼祟祟的?”
易临星:“……”
王屿:“……”
第20章 chapter 20 卡杜拉(三)……
六点四十的时候, 演出开始检票。
关于南嵩,其实他的经历并不复杂——十八岁进公司当练习生,二十一岁出道,在今年上半年参加选秀节目时崭露头角, 给观众留下了刻苦勤奋、能力全面的印象, 最后与出道位失之交臂, 引发众怒。但正如易临星所说, 近期选秀节目的长尾效应都并不理想,当时义愤填膺的观众并没有转化成长期粉丝, 以至于临近演出日期, 易临星都能让助理订到票。
虽然出道以来一直不温不火,但南嵩的资源也不算差,每年稳定的有一两部电视剧配角或几首歌曲傍身,最近也开始上综艺了,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以上情况皆来自八卦的易总。
“要我说, 郁央这捧人方式也奇怪。”易临星纳闷道,“你说她捧吧, 明明有能力把南嵩推上出道位的, 却不发力, 给的资源也非常一般。你说她不捧吧, 每年像南嵩这样的爱豆成百上千个,多少混不下去转行的啊,但她能让南嵩不至于饿死,甚至过得还算可以。”
“不想那么惹眼吧。”
王屿不由联想起之前郁国泽在家宴时提到的“无关紧要的事和人”,心想这里恐怕指的就有郑青岚和郑南嵩姐弟俩,所以纵使郁央想要帮忙出力, 也只能细水长流,不能张扬。
易临星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以为王屿只是指不被他自己发现,便出言安慰道:“唉,不管怎么说,她是有顾及到你的,也不是完全肆无忌惮。”
“……”王屿嘴角一抽,然而这事也不好解释,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