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崔师季将桌椅板凳收拾好,回了他的卧房,犹豫了片刻,还是锁上了门。
他打量着只是一晚没住,就已经感觉很不一样的房间,也并没有多很多东西,易风眠带来崔家的东西并不多。
但崔师季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刚想拿干净的衣服换上,手一顿,目光落在了他衣服旁边的几摞颜色明亮的衣裙上。
崔师季看着那几抹亮色的衣裙,仿佛是硬生生的闯入了他的衣柜,和自己深色衣服格格不入。
那衣服也只是随意的折叠,和崔师季衣柜里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也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那几件衣服,不舒服的蹙了蹙眉,手不自觉的伸出,就在要碰触到那几件衣服时,猛地回过神,收回了手。
他克制着自己要去重新叠衣服的冲动,脸撇到一旁,手伸进柜子,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就关上了柜门,眼不见为净。
崔师季手拿着衣服,眼睛还失神的看着那个衣柜。
“叩叩叩!”
房门被拍响,崔师季眼眸瞬间看向了门,心里莫名的开始心虚。
“喂!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易风眠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崔师季喉头一紧:“我、我在换衣服。”
门外的易风眠闻言,想起崔师季早上的衣着,确实要换个衣服。
易风眠转身回到了堂屋,坐在堂屋八仙桌旁的条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吱。”
房门被推开,一身深灰色圆领长袍的崔师季从里面走出来。
易风眠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西面那间屋子传来动静,崔师季脸色一变,快步赶了过去。
易风眠也起身跟了过去,她知道,里面躺着的是崔师季的母亲,王氏。
刚一进去,就见王氏已经醒了过来,崔师季将她轻轻扶起,王氏也注意到了跟在崔师季身后的漂亮姑娘。
王氏在打量易风眠的同时,易风眠也在观察着王氏。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一个人带着崔师季生活比较清苦,可底子非常不错。
气质也是很多村妇都难以比拟的。最近因为生病,清瘦了许多,显得有些憔悴。
王氏也在打量着易风眠,这些时日她虽然昏昏沉沉,但是也有清醒的时候,不过是极少数。
她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么一件荒唐事,冲喜,王氏不屑,她也知道这是王氏宗族想要拿捏她和儿子的手段。
只不过如今崔师季还未取得功名,还没有到和他们翻脸的时候,只是这位同村的姑娘……
她也曾听过关于这位易三娘子的传闻,父不详,母亲早亡,舅舅舅母一家心善,将她养大,谁知是个气性大的,且好吃懒做。
王氏的目光和易风眠的眼眸对上,她的眼眸清澈明朗,易风眠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王氏。
王氏忽的爽朗一笑,对易风眠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给我瞧瞧。”
易风眠也没有拒绝,直接几步上前,走到了王氏的床边。
王氏斜靠在床上,伸出手拉过易风眠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以后就安心在这儿住下。”
第311章
私奔逃婚的娇软作精vs克己复礼禁欲隐忍科举士子10
王氏从来就是果断的,从她刚刚和易风眠的对视,她肯定,眼前的这位姑娘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王氏眼神朝崔师季一瞥,“季儿,去将我放在药柜上的那副药熬了。”
崔师季看了一眼易风眠,朝王氏点点头,出去了。
待崔师季走后,王氏笑得一脸慈爱,拍了拍她的床榻沿:“过来坐。”
易风眠也不推辞,直接坐了过去。
王氏:“是我身子不争气,错过了你和季儿的大好日子。”
易风眠:“婆母不必遗憾,昨日我和夫君拜了高堂,公爹可是参与了的。”
易风眠的话让王氏一愣,后才反应过来,易风眠的意思,昨日崔颢的牌位可一直是放在高堂之上,他们是拜了崔颢。
而王氏与崔颢,夫妇一体,也算是圆满了。
王氏见易风眠如此通透,脸上的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易风眠的头发,“婆母听得难免生疏,叫我娘亲。”
易风眠:“娘唤我眠眠吧,我名为易风眠。”
王氏以前一直都是听别人说“易家三娘”“易家三娘”,还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
“眠眠,这名字真好听。”
她是越看易风眠越喜欢,明媚皓齿,娇俏可人,身姿曼妙,气质也是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是村里长大的孩子,和她以前为崔家妇时见到的那些高门女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王氏又拉着易风眠说了许多,易风眠也都听着,直到崔师季端着碗药碗进来。
药现在已经只是温热了,王氏接过,没急着喝,而且轻轻嗅了一下,微微阖眼,感受着药汤里的药材成分。
“季儿这次药汤熬的不错。”
王氏夸了一句,才将那碗药一口喝完,她将药碗放到一旁:“季儿,要我说,眠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你看,她一来,我就醒了。”
要说王氏对于冲喜这件习俗的看法,她作为医者是不信的,她也知道自己好转,不过是用对了药,但是不妨碍她借此用这件事来给易风眠撑门面。
“你可不能欺负她。”
王氏对崔师季嘱咐完又看向易风眠:“眠眠,有什么事情,就和娘说,娘给你做主。”
易风眠甜甜一笑:“谢谢娘。”
她说完还朝崔师季挑衅一笑,仿佛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有王氏给易风眠撑腰,她更加有恃无恐了。
崔师季看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如此亲昵的二人,有些不解。
还有,眠眠……
崔师季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眼睛不动声色的看着在王氏面前撒娇的易风眠,拿起那个空药碗,出去了。
王氏喝了药就开始昏昏欲睡,易风眠也不便打扰,帮王氏捻了捻被角,就出去了。
一出房门,就碰见了站在门口等她的崔师季。
易风眠:“有事?”
崔师季点点头,眼神还往易风眠身后看了看,像是在观察王氏的动静。
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悄声道:“请随我来。”
说完就转身迈步走在前面,傲首阔步,脊背挺直,宛如一根遗世独立的青竹。
易风眠跟着崔师季出了崔家的院子,刚刚易风眠自己也出来逛过,崔家的院子很少偏远,距离最近的邻居也在一百米之外。
崔家的小院就倚靠着永安村后山,就在山脚下。
崔师季一路带着易风眠绕到了崔家院子的后面,这是刚刚易风眠没有来的地方,却没想到,暗藏乾坤,别有洞天。
这屋后居然有一小片竹林,竹林中央的空地上还摆放着竹编的小凳子,一方小石桌。
竹林郁郁葱葱,遮蔽了夏日的暑气和炎热,风轻轻拂过,给人带来一阵清凉。
崔师季手轻轻一礼:“请坐。”
易风眠就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崔师季顺势坐到了她的对面。
易风眠支着下巴,四处看着,语气懒洋洋:“找我是有事相谈?”
崔师季默然,随后站起身,对着易风眠深深行了一礼,将易风眠吓了一大跳,“你、你这是做什么?”
崔师季完完整整行完一个礼,才直起腰,坐下,认真的对易风眠道:
“恕己有事,烦请姑娘帮忙。”
易风眠见他如此郑重,心里也认真了几分,但面上却还是说道:“你先说什么事,我得看我能不能做到。”
崔师季垂下眼眸:“如今已经是七月,八月就要举行乡试。”
“我刚刚新婚,母亲也受了伤,我理应留下照顾,可秋闱在即,我……”
崔师季放在石桌上的手慢慢攥紧,手背上的青筋爆起,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干涩。
“我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所以可以烦请姑娘这段时间,能好好照看我母亲吗?”
易风眠挪开落在崔师季的手上的目光,眉峰一挑:
“我之前可是和你说好了,别指望我做家务,你现在还要我来伺候人?”
她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模样。
崔师季诚恳的看着易风眠:“我知道,我也答应了姑娘,就绝不会食言。”
“我明日回去镇上,购一个小丫头过来,对外就宣称是我们崔家一个落寞的远房亲戚,父母双亡,独留一个小丫头前来投奔。”
“姑娘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做,只是希望姑娘能多多注意母亲,注意这个家。”
崔师季眼神灼灼的看着易风眠:“我相信,以姑娘的聪慧,已经看出了崔家背后的漩涡,还请姑娘相助。”
易风眠知道,他说的是王氏族人对他们家的虎视眈眈,无论是王氏这次受伤病重,还是他们二人这次冲喜成婚,都有王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