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晏竖尔:“当然可以,这只是个代称。想如何称呼自己都随您的意。”他顿了下,“只是,通常而言某人所用的代称,可以概括某人对此物的态度。”
“所以珍珠夫人,您仍旧默认自己是人,而不是纯粹的异种。”他分析着,“不止是你,李青睐也是,航海家也是……我斗胆猜测,所谓的红方蓝方只是用以区分彻底与非彻底异化的异种对吗?”
“咯哒。”
珍珠夫人停下拨弄银勺的手指,“你的确很聪明。”
她微微仰头,硕大帽檐下露出的双眼透出锐利,“倘若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一定要率先做掉你。”
“晏竖尔是这些年加入事务部的新成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新秀群起。”沉寂许久的李青睐突然开口岔开话题,他敦厚的熊皮下显出属于人类灵魂特有的感慨,“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不是。”飞鸟道。
“……”前者捏起茶杯喝茶,表情生动的熊脸上有一闪而过自作多情的赧然,“现在人事部还是上官极在职?年纪上来了,他是越来越不行了。”
“哈哈哈哈……”珍珠夫人恢复常态,用那副优雅姿态掩嘴轻笑,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容,“好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趁着我高兴,亲爱的们,你们问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戴卯卯飞鸟心有灵犀地同时将眼神投向晏竖尔,把提问权交给后者。
这一幕李青睐被收尽眼底,他挑挑眉,已然看透三人中最游离的少年反而是中心骨。
“中心骨”不负众望,提问一针见血,“要怎么才能离开赌场。”
“被污染的人是没办法离开赌场的,”珍珠夫人道,“当我们意识到,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就像是菟丝子要紧紧依附着赌场汲取养分,想要逃离的只有一个下场——”
“灰、飞、烟、灭。”她一字一顿,下一秒又笑起来,“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啦亲爱的,听说赌场中有不存在的4层,4层以上就是逃离的出口。”
问题又绕回去了,戴卯卯表示他们已经猜测出4层就是出口,现在棘手的是怎么才能找到4层。
李青睐突然开口,“钥匙。”
戴卯卯不明所以,“什么?”
“啊!”飞鸟发出一声突兀叫声,惹来满桌人注视,“我想起来了,2层某处两尊石像成对坐姿态,那个位置很巧妙就在推测的4层楼梯处,看起来就像……”
“看起来就像守在某种门外的辟邪石像。”李青睐接话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在污染的最初我也想过逃离,那两尊石像经观察在它们的腹部有钥匙孔,我猜测需要钥匙可开启机关打开通往4层的楼梯。”
珍珠夫人指关节抵在唇边,戴卯卯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出她的迷茫。
珍珠夫人:“有么?”
李青睐:“恐怕在你地盘上爆炸你都不知道吧。”他转向晏竖尔等人,“三楼相同位置,也就是水平上下移处,也有相同石像。”
这下轮到晏竖尔几个茫然了,戴卯卯寄眼神给飞鸟,后者接收后摇摇头。
不知,没留意,上到三层没几分钟就被管家带走了,当时全部心神都在防备管家上,哪有心思去找什么石像。
“如此说来,许多年前我曾听航海家提到过钥匙。”珍珠夫人道,“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航海家吩咐将钥匙分成很多份,藏在不同地方。”
说完这模糊的线索,她像是倦了红唇微张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都走吧亲爱的们,现在是美容觉时间。”
李青睐颔首,率先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来三层305室找我。”
“知道了哥。”飞鸟应下。
戴卯卯点头,掩去眼中复杂情愫。
白熊身影渐渐消失在屏风后,戴卯卯飞鸟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然而晏竖尔却突然开口向珍珠夫人询问,“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从某种意义而言,你已经问过了。”珍珠夫人似笑非笑,她大度允许晏竖尔问。
后者沉吟片刻,却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您见过这样一个人吗?”他详细描述了祂的身形,发色,特点,以及看不清的脸。
“嗯?”珍珠夫人讶然,“我以为你会问关于李青睐的事呢。”
戴卯卯猛然抬头,许是恰巧,许是刻意,她再次与珍珠夫人对视,那双线条柔和上挑的双眼中里似有笃定。
“……”戴卯卯不敢细想,又垂下头。
希望,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希望……
珍珠夫人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剔了剔指甲,“80年前没见过,80年后没见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会给你留意的。”
“谢谢。”
晏竖尔其实并不抱有期望,他的询问更像是询问,得到肯定后起身告退。
*
得到珍珠夫人允许,红衣侍者对他们一行人相当尊敬,有问必答,甚至允许他们在二楼范围内随意走动。
“穿过那排楼梯便是蓝方位置,请小心。”那位神似图尔斯的红衣侍者说完后就准备离开,不料被飞鸟叫住,“你是……图尔斯?”
图尔斯是他解决的,在走廊角落里,用长刀捅穿对方腹部。他知道图尔斯耳后有一枚黑色小痣,现在这个图尔斯2号耳后也有一枚黑色小痣。
“贵客,您知道我?”图尔斯抬头,脸上浮现出疑惑。
“没什么。”飞鸟迟疑一下,否决道,“认错人了,你们长的有点像,还同名。”
“好的。那没问题我就先走了。”图尔斯鞠躬离开。
戴卯卯冷不丁靠近,出声道,“是他。一个人。”
“唉!”飞鸟吓一跳,“干嘛啊你神出鬼没的,凑那么近吓死人了。”
“在外时刻保持警惕是每个外勤干员基础训练课程,你自己不注意要怪我?”戴卯卯伸手直指飞鸟鼻头,“等着回去加练吧。”
对方躲开,“别搞别搞,说正事儿——图尔斯又活了。”
此言一出,戴卯卯沉默起来。反倒是晏竖尔回身道,“大概都有猜想了吧。”
她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叹息,“李青睐是我的师傅,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长辈……我情愿他死时没有痛苦。”
飞鸟大脑停摆动,“谁?李青睐?死?”这几个词到底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就像一场噩梦,荒谬怪诞而虚假。
“亏你从小跟在李青睐身边。”戴卯卯讽刺道,“他说话口吻变了。几年前口吻暂且不回忆,就光晏竖尔说在卫生间遇到他,再到刚刚这短短半天口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晏竖尔:“人说话口吻发生变化是正常,真正让我起疑的,是航海家之死。”他瞳色很深,异样的深,看的飞鸟晕晕乎乎,“你不觉得,航海家死地实在过于容易了吗?”
容易吗?
那是一场充满恐怖意味的赌局,骰子摇晃,铁链下投,每个决定都如蝴蝶扇动翅膀,轻易决定人的生死。
于飞鸟而言这是唯一的尝试,那于航海家呢?他曾经是否有无数次闭着眼,聆听着铁链落下的声响。
后者喃喃,“的确……”
他突然有些发寒。
珍珠夫人的形容中,航海家老辣,精明,绝不是错算而导致自己丧命的愚笨之人。相反的,他可能利用珍珠夫人,利用晏竖尔,利用李青睐布了足以笼罩所有人的棋局……
“真正让我笃定想法的是图尔斯。飞鸟,你确定你杀死了他对吗?”晏竖尔问。
飞鸟吞咽口水,他肯定,“对,他死了。”
“金蝉脱壳,死而复生。”戴卯卯道,“航海家是航海家,但李青睐却不是李青睐。”
第49章 赌场(13)
李青睐……不是李青睐。
李青睐, 不是李青睐。
李青睐不是李青睐。
飞鸟无措地咬紧唇,此时他们走到石像边。仰头看去,庄严肃穆的石像却无端端变换了丑恶嘴脸, 他喘不上气, 脊背上泛起一股发自心底地惊惧寒意。
他打了个哆嗦,一句话猛然撞进脑海——“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
“所以,”飞鸟吐息着,感觉说话的唇齿都透着过度惊悚后的冷感, “李青睐……在骗我们。”
“你还不算笨得太彻底。”晏竖尔头也不回地道。
他抬手掌心贴住石料,细小颗粒产生凹凸不平感, 手指滑动, 在石像上摩挲着按“李青睐”所说找到了隐密的钥匙孔。
戴卯卯探头过来,瞧见钥匙孔大喜, “让开点,我会开锁。”
“事务部教的?”晏竖尔挑挑眉, 从善如流地起身。
“这倒不是,自学, 属于我个人爱好。人在江湖混,技多不压身不是。”
前者说着,伸手从头上取出一只黑色发夹, 一字形,掰开伸进锁孔, “咯噔咯噔咯噔……”细小连串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她眉心却越拧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