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她笑了笑:“怎么不多睡会儿?”
余南卿见苏挽烟在忙,也不敢再靠近,只远远的站着:“见你不在,便找过来了。”
他们多日不见,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她身上,可苏挽烟却好像不曾有这种想法,这让余南卿有些局促。
特别是苏挽烟现在还在忙,他站在这里显得那么的多余。
有种多日不见后,再见时不知该说什么的茫然。
“见你不在,便来了。”
苏挽烟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苏挽烟忍不住好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猜,在她这里,完全掩不住脸上的表情。
苏挽烟跟那军医道了一声:“冒大夫,交给你了。”
“是,尽管交给老夫。”
苏挽烟起身净了净手,牵起余南卿:“过来。”
看他的样子怕是连早膳都没吃。
然而,刚到门口,就跟筱达雅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苏挽烟噎了一下,她怎么忘了,还有个筱达雅在这里等着。
筱达雅瞪着眼睛,跟苏挽烟四目相对,随即又反应过来,把目光移到余南卿身上,连忙端了仪态恭身行礼:“小女筱达雅,见过公子。”
声音婉转好听,软声细语,不是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样子,乍一看,温柔似水,温良贤淑。
声音出来那刻,苏挽烟大脑都宕机了,这谁?
余南卿眉心微拧,好奇:“烟儿,这是新来的贴身婢女?”
“……”苏挽烟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对,这不是他救的人吗?
他不认识?
筱达雅也是一愣,忙抬头,刚要说话,目光却正好落在两人互相牵着的手上。
心脏不由猛地一沉,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的手为何会……牵在一起?
筱达雅后知后觉,根本没想过还有这一种可能,不敢相信的睁着眼,微张的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来。
余南卿更是一头雾水,眉心拧得更紧,既没什么事,又不让开,做甚?
他看向苏挽烟,苏挽烟也正好开口:“她叫筱达雅,说是你在青璇城把她救下,特过来报答你的恩情。”
苏挽烟的话落,筱达雅这才回魂:“是,不错,公子可还记得小女?”
许是因为着急,声音没了方才的温柔稳重,有种被打击后的无措感。
余南卿拧眉,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件事,不过……
沉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威严:“本王与你父亲定下协议,将你救出后,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本王?
他果然是皇亲国戚,是大晋的王爷?
那……余夫人就是……王妃?
筱达雅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震惊什么,是震惊救命恩人的身份,还是震惊他们竟是夫妻。
不,不是,是这么久以来,苏挽烟都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这么多天,她在这府里忙里忙外,他们是不是都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这让她一时间如何接受?
怪不得,怪不得苏驰恩总是针对她。
苏挽烟见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的难以置信,深吸口气,道:“你口中的救命恩人,是大晋恭亲王,我是他的妻子,这次前来东海,便是为此战役助他一臂之力。”
“此前瞒你,是因他正身陷险境,我不方便与你透露,你去一查便知,此前大晋与东海开战,有言传大晋主帅身死硝水,我又怎么跟你说明他的身份?”
第376章 深山云海处,原野花林处
“而更别说身处东海的我了,我站在这地界,便有万双眼睛盯着,在我眼里,你也是其中之一。”
跟她说这些,完全是因为不希望她钻牛角尖,从而造成更大的误解。
这些天她的勤奋苏挽烟不是没看在眼里,她照顾伤患并没有敷衍了事,再加之余南卿与她父亲做交易,什么救命的恩情,本来就是不欠的。
她送来的那几车粮食与药草,也是苏挽烟对她心软的原因之一。
只是也仅此而已,再多的便没有了。
筱达雅回过魂,眼里似又多了抹惊讶。
“若没别的事,筱姑娘自便。”苏挽烟没再理会,牵着余南卿从她身旁越过。
“烟儿?”余南卿看苏挽烟神色淡淡,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苏挽烟把他带进寝屋,拉着他坐下,把面推到他面前:“起来的时候不吃,现在面都糊了。”
余南卿观察着苏挽烟的表情,有些摸不准:“方才,我可是打扰烟儿了?”
他指的是刚刚她给士兵换药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你打扰我了?”
“那你……为何不在房中等我起来?”
“……”为什么这两个问题可以联系到一起?
余南卿说话之际,已经给苏挽烟剥了条番薯,又舀了碗粥。
“我已经吃过了,本来就拿了两碗面过来,没看到有个碗都空了吗?”
余南卿犹豫了一下,这才收回手,把番薯塞进口中。
这一塞不要紧,一股饥饿感顿时从腹腔袭卷,第一口余南卿都没来得及嚼就已经吞了。
苏挽烟哪里看不出他急,给他递了口粥:“你慢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细嚼慢咽。”
余南卿就着苏挽烟的手把粥喝下去。
苏挽烟轻托着腮,看着他一下一下吃着,明明是狼吞虎咽,却丝毫不狼狈。
她一时觉得这片刻也挺美好,唇角忍不住勾起,好奇:“你多少天没吃了?”
余南卿依着苏挽烟的话回忆,离开青璇城的时候,身上带了点干粮,进了硝水因携带不便,便把干粮一口气全吃的。
硝水迷岛日夜不明,他也不知道在硝水杀了几天,待从硝水爬摸出来,便一路赶来城岛,因身上血腥味重,所以寻了皂角,在河里清洗过才来的。
所以到底几日没吃过东西,他也没细算。
见余南卿思量了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苏挽烟也不为难,转移了话题:“东海这一仗,是就这样完了,还是会继续?”
“完了。”余南卿言简意赅。
即便继续,他们也没有那样的兵力,此次一战,消耗的不仅有东海,他们大晋也去了不少兵力。
进了另一边水域的东海军本就是战败军,此时若再知凤凌旭战死,更不会再有战意。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回京?”
余南卿突然看向苏挽烟:“烟儿想回京吗?”
“你这叫什么话。”苏挽烟笑问。
“若烟儿不想回,我们也可去别的地方。”深山云海处,原野花林处,只要能让苏挽烟开心,便哪里都行。
苏挽烟好奇:“那京城呢?不用管了?”
“自是不能不管,只是这与回不回京并不相关。”
苏挽烟似懂非懂。
“烟儿曾经说,喜云游四海,悬壶济世,所以……”余南卿说得很认真:“我想给烟儿那样的生活。”
苏挽烟勾唇:“我知道你可以。”
“不过……”话锋一转:“这会儿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我知道烟儿指的什么,京城如今不太平,皇后与太后争权,恭亲王府成了他们要拉拢的对象,不管回不回京,我们都将在他们争夺的旋涡中央。”
届时,京城定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他不愿再把苏挽烟带到那样的地方去。
“烟儿。”
“嗯?”
“此次大胜,我会趁机让皇帝赐下封地,届时,我们一起到封地生活好不好?”
苏挽烟眸光微亮,唇角的上扬根本止不住:“封地?哪里的封地啊?我想要风水养人的封地。”
苏挽烟伸出手:“你看来边疆这么多天,皮肤都变粗糙了,脸上也总觉洗不干净,那黄沙一吹,便漫天都是。”
苏挽烟也不是嫌弃这里,但有得选的话,她肯定会选的。
本来初初的时候还想着找好的香膏涂抹的,后来没找到,也试了当地的一些香膏,效果都不理想,只能勉强用着。
“馥州气候常年温和,夏能避暑,冬可御寒,民风淳朴,地域富饶,不知烟儿可喜欢?”
“馥州?没听过哦,你都觉得好,那肯定是好的。”
“到时候,你可以开个医馆,你负责行医,我给你捣药。”余南卿轻声说着,唇角含着一抹憧憬的笑。
这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才有的念头,而是在很久之前他就有这种想法。
到时候苏挽烟若想去别的地方游玩,那他就陪她去,玩完了他们就回家休息。
有了封地,他们就有了税收,还有朝廷赐下的奖赏,苏挽烟这辈子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可享一辈子的福。
“你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给我捣药呀?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很奇怪,昨晚余南卿刚回来的时候,她还不知所措,就连方才,两人都还有那么丢丢无所适从,可不过眨眼的功夫,气氛就已经十分惬意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