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吗?
  薛均安沉默不语。
  依她看,分明是仆人随了主人的恶毒。
  徐知意清清嗓子,“说吧。段尧,你为何训斥手下这些侍卫?”
  段尧似乎不想回答她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郡主,今日您父亲不是要抽查您的功课吗?”段尧说。
  话音刚落,徐知意一拍大腿,“死了死了,我给忘了!”
  接着,徐知意鬼哭狼嚎逃离。
  支走徐知意,段尧看着薛均安,“你不是要证明你有多爱太子殿下吗?”
  薛均安思量了一会儿,“是。”
  段尧拔出佩剑,朝薛均安丢过来,“那就照我说的做。”
  薛均安捡起剑。
  段尧冷眼下指令,“将你的皮肉全部割下来给我。”
  听见这话,身边侍卫们个个都汗流浃背,独独薛均安笑了。
  “段侍卫,这是何意?”薛均安问。
  “这到底是要证明我多爱太子殿下,还是证明我到底是不是个听人吩咐、毫无主意的笨蛋呢?”
  段尧冷冷看着她,须臾,从她手中夺回剑,“你可以走了。”
  “打扰段侍卫教训手下了。”薛均安听话的离开。
  目送薛均安离开,段尧只身走进凉亭,摁下机关,便进入地下。
  东宫地下,阴冷潮湿。
  薛均安去而复返、跟着段尧进来的时候,不自觉打起寒颤。
  想不到这地下竟也别有一番天地。
  看着面前蜿蜒曲折如迷宫般的洞穴,薛均安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叹起来。
  徐让欢的秘密远比她想的多。
  只可惜,进入地下后,她就跟丢了段尧,只是循着地下独特的芳香在走。
  巧的是,循着那股独特的女子香,薛均安很快来到一处装饰华美的屋子前。
  在地下建屋子,真是煞费苦心。这里边肯定有秘密。
  这般想着,薛均安推开玉门。
  谁知,一具年轻女子的尸首赫然出现在眼前。
  薛均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女人躺在竖立的棺材中。
  姣好面容,皮肤通透白皙,全然不像是死人,却确实没了气息。
  薛均安屏住呼吸。
  看来,徐让欢有派人悉心照料棺材里的女人。
  薛均安盯着女人的脸,皱了下眉。
  能让尸身不腐的秘术,中原鲜少有闻,冬宵吟怕是最简单的一个。
  不过这秘术需大量新鲜女子尸首做辅。
  薛均安突然明白什么。
  原来如此。
  徐让欢要武将之女的血液,那成山的尸体就给了这棺材中的美人儿。
  真是一举两得。
  那么,这棺材里的人究竟是谁呢?
  能让杀人如麻的徐让欢如此温柔……难道她就是徐知意口中那个女人?
  薛均安看着棺材里的女人,嫣然一笑。
  不管怎样,这一趟,我可真是没白来。
  *
  从地下密室出来已是子时,薛均安将手腕上的刀口藏于身后,笑着看东宫内燃着的烛光。
  徐让欢,
  我倒要看看你还舍不舍得杀我。
  东宫内,段尧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您交代奴才的事,奴才已置办妥帖。”
  尚未得到徐让欢答复,就别薛均安打断。
  “太子殿下,奴婢已恳请二皇子取消婚约,以表对太子殿下忠心。”薛均安并未行礼。
  男人坐在案边,闻声慢条斯理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可笑。”
  “如今你没了二皇子的庇护,我又有何理由不杀你?”
  说罢,徐让欢将扳指取下,缓慢来到薛均安身前。
  男人的大手陡然间捏住她的脖子,指骨深入她的皮肤。
  薛均安下意识反抗,“等等,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那狐妖昏迷前和我说了什么?”
  徐让欢看着她的眼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薛姑娘的演技委实拙略了些,我怎会不知狐妖昏迷前一字都未曾与你说过呢?”徐让欢一字一顿。
  “如今的薛姑娘于我而言,不过是一颗废棋。”
  男人指骨在她脸上轻轻滑下,又用食指卷起她散乱的发丝,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该是时候下场了。”
  “那……”薛均安嘴角掀起一个弧度,偏头,有样学样靠近徐让欢的耳,“太子殿下就不担心棺材里姑娘的安危吗?”
  话音落下,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薛均安继续说,“东宫,后院,凉亭地下,那位婀娜多姿、躺在棺材里的女子。”
  徐让欢的脸瞬间冷下来,睨向跪在一边的段尧。
  段尧立刻把头磕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是属下失职。”
  气氛就这么静了几秒。
  徐让欢终于松开薛均安的脖子,“无妨。”
  他慢条斯理绕到桌边桌下,斟了两杯茶,“薛姑娘这般急着将徐某的秘密说出来,岂不更是叫徐某杀人灭口。”
  “说吧。”
  “薛姑娘真正的筹码。”徐让欢说。
  “太子殿下果然聪慧过人。”薛均安坐在徐让欢身边。
  段尧立刻炸了锅,“滚下来!就凭你也敢和太子殿下平起平坐?”
  被徐让欢制止。
  “段尧,不能这么对姑娘说话。”徐让欢说。
  薛均安看都没看段尧,轻抿了口茶,又放下,语气颇为乖顺,“现在已经子时,太子殿下还喝浓茶,怕是对睡眠不好,奴婢实在是担心太子殿下身体。”
  徐让欢温柔的笑。
  薛均安这才切入正题,“奴婢不知在何处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说,若想保住尸身不腐,便需女子尸首无数,每日以其肉糜喂食,以冰玉存之,寒冰冻之……”
  “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就这?”段尧拔剑逼上薛均安的脖子。
  薛均安指腹捻上剑,笑,“段侍卫别急呀,奴婢还没说完呢。”
  薛均安继续说,“奴婢还知,死去的女子若想复生,断不可用其他女子的血液喂养,一日咽血,便每日都得饮那一人的活血,那人若是哪日忘了续血或是死了,那尸身也会跟着摧毁,无法复原。”
  “简单来说就是,奴婢死了,那棺材里的尸首也别想保存下来。”
  “太子殿下如此悉心保存的尸首,不会要因为奴婢而白白葬送了吧?”薛均安一脸惋惜。
  段尧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已经喂了血?”
  “正是。”薛均安说,“所以你们杀不了我,离开我的活血,棺材里的女子,尸身就别想留!”
  “你这毒妇,竟舍得割肉放血!太子殿下,此人万万不能留在身边!”段尧睁大了眼睛。
  整个过程中,徐让欢未说一个字。
  直到段尧情绪激动之时,徐让欢才眉目淡淡的叫他的名字,“段尧。”
  “不得无礼。”徐让欢说。
  “我还不知薛姑娘竟对我这般情深。”徐让欢粲然一笑,“好啊,既然薛姑娘如此痴情,就来我东宫,做我太子妃可好?”
  薛均安看着徐让欢的眼睛愣了几秒,也笑了,“恭敬不如从命。”
  第22章 太子妃(一)
  有免死令牌傍身,徐让欢自然奈何不了薛均安,于是吩咐段尧,将解药交给薛均安。
  薛均安咽了下去,如释重负,“谢太子殿下。”
  徐让欢却不再看她,转向段尧,“薛川现在还没醒?”
  段尧说,“回禀太子殿下,薛二少爷昏迷数日至今还未曾有醒来的迹象。”
  “继续派人盯着。”徐让欢说。
  “是。”段尧回答。
  看准时机,薛均安清了清嗓子,打断二人谈话,“那个,段尧,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家主子有要事要谈。”
  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叫人难以信服,段尧看着徐让欢,表情有些为难,“太子殿下,这……”
  直到徐让欢点头方才离开,“是。”
  段尧走后,薛均安一只手趴在桌上,另一只撑住下巴,食指不停在脸边轻敲,目光直勾勾盯着徐让欢的脸。
  而徐让欢气定神闲,淡然细品口中茶香。
  比谁沉得住气,到底还是薛均安输了。
  她是个急性子,任务交代下来自然是越快办妥越好。
  “妾身料想夫君定不是仅仅想要保存尸首这么简单吧。”薛均安自以为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料,徐让欢只是讥笑,“薛姑娘这称呼改的倒是快,别忘了,你还没过门。”
  他与她对视。
  谪仙般的面容委实不似凡人能有的。
  “这早晚的事嘛。”薛均安笑着趴在桌上,“夫君,您觉得婚事办在哪日好呢?”
  “随你。”徐让欢说。
  哦?
  随我?
  那可就越快越好了……反正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要什么黄道吉日?
  早日让你命丧黄泉,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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