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但他还记得教司长的忠告,怕厌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所以在心底保持着一份迟疑,什么都没有做。
  没想到厌会当着这么多人,直接扑上来亲他……
  在感到狼狈和丢人的同时,戚明漆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了,厌一点也没有变,所以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既然还是他的厌嘛……戚明漆转了转眼珠,那他可就不着急了。
  他张开嘴,用力咬了厌的下唇。
  厌发出一声闷哼,在戚明漆松嘴后,他朝后仰了仰头,神色露出一抹难以置信。
  隔着数层轻薄的白纱,他的下唇被尖牙咬出血了,血珠从伤口渗出后,慢慢地沿着唇纹扩散,最后将他色泽浅淡的嘴唇,又一次染成血色。
  片刻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并没有露出恼怒神色,而是勾起一丝笑意。
  他这么一笑,才让戚明漆找回更熟悉的感觉。
  戚明漆将双手合拢,隐去掌心中的光带,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厌。
  “厌王爷,”他淡淡地开口道,“您这是什么用意?”
  步辇停下后,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观望。有纱幔朦胧地掩着,除了步辇周围离得近的太子与几名礼部官员,还有跟随在旁侧的第四教司、第十一教司以外,没人看清刚才两人那一吻。
  第十一教司没掩饰厌恶神色,转过脸去,第四教司没什么反应,倒是太子率先发出一声惊慌的喊叫:“王爷——”
  厌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戚明漆,换了跪姿,敛住笑意,恭恭敬敬地在戚明漆脚边行了一礼,仰头道:“大教宗恕罪,是厌失礼……全因方才第一眼见到大教宗,就觉得大教宗与厌已故之妻,长得几乎毫无差别,又听说大教宗与厌亡妻一般,口不能言,这才冲动了。”
  戚明漆垂眼盯着男人,并没有作声。
  华楚山指挥着身边官员:“去去,快去,将王爷扶下来。”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骂,这神经癫癫的厌王爷,平时在他们这些自己人面前发发神经,拿亡妻当借口偷懒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这么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哪能让他用亡妻当借口冒犯?
  要是不慎得罪了大教宗,人家一生气,拍拍屁股丢下他们回濯空城去,那还怎么跟皇帝交代!
  华楚山被自己的想象弄出一身冷汗。
  “拉什么拉。”厌不耐烦挥开几名礼部官员,自己从步辇上走下来,“本王这不也是在替你们鉴别一二,这位到底是真的大教宗,还是什么敷衍糊弄的‘冒牌货’……”
  “王爷,慎言!”华楚山都想给厌跪下了,求他别再激化矛盾。
  “厌王爷。”戚明漆忽然出声喊道。
  等厌从步辇内离开后,他重新跪坐下来,纱幔又一次垂落下来,将内里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他的声音隔着纱幔传了出来。
  厌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步辇。
  戚明漆问:“如果本座没记错……厌王爷出身自化自在密教?”
  周围人全因他这句问询齐齐一愣,华楚山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变。
  完了,要完了。
  先前只想着,如今大部分兵权在厌手中,让厌来负责城中秩序维护,是合情合的。
  但他怎么都忘了这茬,厌原本就是密教的“九黎之子”,而大教宗如今代表着天极辰星教而来,这两大教派水火不容,相争相斗多年,两人碰上本就该互看不顺眼,现在厌还把人家大教宗当亡妻给羞辱了……
  华楚山差点站不稳,身形晃了晃。
  我要完蛋了。他悲哀地想,这么大的事情,父皇特意将这份殊荣恩赐于他,要他负责操办迎接大教宗一事,现在,他却办砸了。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华楚山越想越害怕,要是打起来,应该帮哪边?不管是哪边,好像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厌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是。”
  纱幔被一只白皙的手从内部掀开,厌看见赤红的耳坠在白纱斗篷下轻轻晃动,呼吸不由得滞缓了一些。
  他还想……多看几眼。
  “既然王爷质疑本座实力,那么当着如此众多百姓的面,本座应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戚明漆依然淡声道,“这样吧,王爷可以向本座提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
  他放下纱幕,重新坐了回去:“本座会给王爷一个答案,一个在未来会得到证明的答案。”
  厌下意识攥紧那条还在他掌心中的纱带。
  “什么问题,都可以?”他轻声问。
  纱幔后传来对方毫不迟疑的回答:“是。”
  “那本王想知道……”厌露出一抹笑意,“本王的亡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本王身边?”
  步辇内沉默了一瞬。
  “在这个春天结束之前。”戚明漆回答。
  厌脸上笑意愈发浓郁:“那如果没有呢?”
  “没有?”他听见那人清越又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那就把本座赔给王爷,如何?”
  又补充一句:“亲自。”
  厌捏着纱带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地颤抖。
  他摩梭着柔软的纱带,那触感如同肌肤,抚摸的时候,会让他想起一些隐秘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回忆。
  亲自……吗?
  受万众朝拜、敬仰的大教宗,不管是赢了这个赌约,还是输了这个赌约,都要“亲自”走进他的帐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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