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如实说。”陆潇年道。
  小暮冬半天还是不敢说话。
  “那你说。”陆潇年看向花朝。
  花朝本也不愿开口,但现在也没了办法只能道,“他应该是想说,这毒像五日散。”
  陆潇年眸光一滞。
  严敏闻言皱眉,“五日散?若我没记错这应当是南月流传来的一种剧毒……”
  预料中的栽赃果然来了。陆潇年冷笑了一声,还未开口就听花朝抢先道:“但不可能是五日散。只是症状像而已。”
  “哦,这位是?”严敏审视地上下打量他。
  “是我龙武卫的随行军医,花朝。”
  严敏一听龙武卫,收回了怀疑的目光。花朝继续道:“且不说五日散里有一味十分珍奇的料,只独产于南月,边境盘查十分严格,根本运不进来。就算有人偷运进大盛,这五日散的威力寻常人根本连第一晚都撑不过,怎能会到现在才发作。”
  “花大夫这么说可有凭据?”严敏追问。
  “我三日前曾在王府门外遇到过这位大人,当时他只是面色疲累,并没有中毒迹象,刚才这位小医郎说了他已经中毒数日,若真是五毒散,怎么可能白日还去清理沟渠?”
  “也许梁大人意志坚强呢?”
  陆潇年这时开了口,“不是意志坚强就能忍得过去的,严大人可曾被灼烧过皮肤?”
  严敏不置可否地望着陆潇年。
  “烧手之痛可忍,而脏腑之灼痛,”陆潇年眉目深锁,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足以活活疼死。”
  严敏神色一震,“难道大人……中过此毒?”
  陆潇年双手交握,偏头突然笑起来,“同大人说笑罢了,我真若中了此毒,还能站在这里?”
  严敏看他面色不羁,暗叹果然如传闻那样喜怒无常,眼前出了这样大的事还居然笑得出来。
  严敏正色道:“那还请将军配合,大理寺会尽快搜查王府,查清缘由,还九殿下和陆府一个清净。说起九殿下,臣还想请教几个关于南月此毒的问题,不知……”
  “不妥。”
  陆潇年双手摊开,指向灵堂排位。“严大人搜我陆家灵堂,我没意见。但这里毕竟是九殿下的王府,九殿下现在伤病未愈,大人连道旨意都没有,说搜就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严敏没说话,但一旁梁广渠的儿子突然从身后冲出来,大喊道,“那我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严大人,都说大理寺最为公允,我看你们就是狼狈为奸,这毒只有南月人会配,明明里面就有南月人,为何不能问不能审!?”
  闻言,陆潇年转头看他,“梁公子这番话,想必是抱着必死决心说的吧。”
  “你、你不用威胁我!父亲自幼教导我公允廉正。若我不站出来替无权无势之人发声,还要被你们这些权贵只手遮天了不成!那天理王法何在!”
  一番话慷慨激昂,王府门外的百姓们再次躁动起来。“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陆潇年笑了笑,收回目光。“那也要真犯了法才行,您说呢,严大人?”
  前一阵的动乱余波未平,民愤积怨颇深,严敏知道再这样闹下去,怕是会出乱子。
  于是转身对陆潇年抱拳,“我这就去御前请旨,但大理寺为了保护现场会守住王府,也是为了保护殿下安危。还请陆将军和殿下在此期间勿要擅离,以免造成说不清的误会。”
  陆潇年笑着点头。“自然。”
  严敏命人抬着梁广渠尸身离开了,陆潇年吩咐关闭府门。待一切安静下来,他于无人处留下暮冬和花朝。
  “你们可确认是五日散?”
  两人同时沉默。
  ◇ 第49章 挫败
  方才说的那么振振有词,但其实花朝心底也不完全确定。他见过陆潇年中毒的样子,根据陆九的描述症状相似,可是时间这一点对不上。
  可万一用毒之人更加了解它的毒性且十分擅长变通呢?
  小暮冬眼神朝寝殿的方向看了看,低头道,“师父给的医籍上是这么记的,但除了二哥你,没有见别人中过这种毒啊。”
  “这事暂时不许跟任何人再提起。皇上知道我中过五日散,也知道是他给我下的毒。现在只能在仵作开膛剖尸前尽量拖延时间,并找到证据证明会配五日散的另有他人。”
  陆潇年转向花朝,“你跟他关系那么好,可见过他母妃留下的那本南月医典?”
  花朝心底翻了个白眼,摇头。“据说那是月妃唯一的遗物,殿下没有给外人看过。”
  “那个乐安呢?”
  “那就不清楚了。”
  陆潇年抿了下唇,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已经把人藏这么深,仍没想到还是会被当成靶子,之前对凌霄说的那句话言犹在耳——“我自己的人我会自己护。”现在听来只是徒增挫败。
  *
  一进密室,祁岁桉就注意到了陆潇年怫然不悦的面色。
  怕他犯浑祁岁桉决定今天不触他霉头,于是难得的主动走下来,用没有绑着的那只手还倒了杯茶给他,道:“出事了?”
  陆潇年坐下,接过茶晃了晃。
  “没有毒。”
  陆潇年抬头,偏头看他,“你都知道了?”
  “不用试探我,这里除了你没人敢跟我说话。我只是觉得你这几日不太正常。”
  陪追疾跑了这么久,确实口渴了。陆潇年仰头一口喝空,又把茶杯递给他,眸光在他脸上梭巡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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