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又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他...从前经常这么对你吗?”
  明明是一国之后,受到天下人敬仰、朝拜都不为过,竟在后宫中被贺成衍如此随意对待,任由他言语羞辱,动辄暴力。
  就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妻子,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女人。
  这令贺景廷感到莫名的愤懑,她不是在浙北时很厉害吗?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谋划多年的棋局,猜到他的身份并加以利用反将一军,多么地果决狠辣…
  像她这种吃不得一点亏的女人,怎么任由自己的丈夫这般欺凌?
  她对付自己不是很厉害的吗?
  沈琴央很显然没想到贺景廷会突然这么问,表情一时间有些莫名,随后淡淡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
  贺景廷垂眸道:“儿臣知道,只是担心母后。”
  “也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她看贺景廷的眼神全然一片不信任的疑色,继而强调道:
  “你不必刻意讨好本宫,当初许给你的条件本宫也都会尽力为你争取。今夜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你如今与本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稍有不慎便会被陛下寻到错处借题发挥。如今你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你自己心里更清楚其中的诸多不易,在朝堂之上大展宏图,才对得起自己的一番筹谋。”
  贺景廷垂首道:“是,母后的话,儿臣无有不依的。”
  沈琴央点点头,话既然说清楚了,她便也离开了。
  贺景廷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门,被宫人扶上了轿,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心里想的却是,更深露重,也不知回昭晨宫的路上,会不会冷。
  他t牵强地勾了下嘴角:“好意被当做是居心叵测了啊...也难怪,我本来就是她想的那种人。”
  但为什么心口处上涌的情绪,是酸涩的呢?
  ...
  回昭晨宫的路上,白芷就跟在轿旁,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小声问道:
  “娘娘,奴婢看瑞王殿下,倒是个真关心娘娘的。”
  沈琴央无奈摇摇头:“你不知道他,他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
  贺景廷能从流落街头走到成为浙北两大帮派的主事人,除了因为他脑子好,再就是因为他演技好。
  沈琴央才不信那老盟主当年肯把潇山盟继承给他,单纯就是因为实在找不到继承人了,必然是贺景廷装得一副贤孝恭顺,博得了老盟主的信任,当他真把自己看做是再生父亲,才放心交托事业。
  更不必说浔江派的大当家林挚,这么多年不光对二当家柳相叶深信不疑,还把他看作是兄弟挚友。
  贺景廷懂得因人而异攻略人心。
  老盟主一生无儿无女,最期盼的就是晚年能有人在床头前尽孝,于是贺景廷始终陪伴在侧,就连喂食汤水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只是没人知道他给老盟主喂下去的每一勺汤水都是催命的毒药。林挚作为土匪窝里被逼出山的大当家,空有一番豪情却壮志难酬,于是贺景廷便以救百姓于水火鼓舞,以共谋大业来煽动,骗他上了贼船。
  现如今轮到沈琴央,他机关算尽为自己挑选的母后,又能有什么例外?
  不过是看她膝下无子,又生性冷漠寡淡,才故作体贴想令她动容罢了。
  白芷若有所思道:“奴婢目光短浅,不如娘娘想得远看得透,就是觉得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刚刚奴婢掀开娘娘的袖子,瑞王几乎是红着眼睛就冲过来了,反倒把奴婢吓了一跳。”
  沈琴央没说什么,贺景廷确实有些反常。
  但想了想,其实也好解释:“他从前毕竟远在浙北,民间都知道帝后不和,估计也是没想到皇帝能对我下如此狠手。”
  白芷想到这也生气,“陛下确实太过分了!”
  说完见沈琴央看自己,白芷才反应过来这还在昭晨宫外,自己又失言了,赶紧掌嘴,又道:
  “不过娘娘,您自己也说如今同瑞王殿下是一荣...两荣...?”
  沈琴央听着白芷的话笑出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哎呀娘娘,这个时候就先别纠奴婢的错了,总之是一条船上的两只蚂蚱!”
  她挠挠头继续道:“可为啥又什么都不透露给瑞王呢?当时他知道娘娘想见舒王殿下,不也帮忙找了刑部的人,顺利把娘娘送进去了吗?奴婢就是觉得,瑞王殿下挺有能耐的,多告诉他些说不定还能帮上娘娘。”
  “白芷,永远别把自己的意图和底牌当做筹码去试探人心。”
  白芷疑惑道:“为什么呢?”
  沈琴央默默地看着远处就要到了的昭晨宫,溢出些许暖黄色的灯光,她眯了眯眼道:
  “因为人心经不起试探,有期待就必然有失望。”
  第87章 皇陵
  这些日子, 关于舒王失踪一事的议论在朝中愈发沸腾起来,甚至他曾被贺成衍秘密派遣到浙北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眼看着都已经有人谣传就是皇帝容不下舒王,随便找个由头给他打发出去再动手这种话了, 贺成衍终于坐不住了。
  贺姓皇子本就留下的不多, 大都被贺成衍赶尽杀绝,已经寒了一大批人宗室子弟的心。从前被贺成衍逼死的皇子里确实有几个打着夺位的心思, 死的也不算太冤枉, 但现如今就连舒王这个无权无势又无后, 整日里听曲遛鸟还病歪歪的皇子都被贺成衍算计, 便显得过于风声鹤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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