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江迟迟收回视线走入卧室,锁好门后和队友迅速检查了一番,发现蒙住壁画的布不知何时掉下来了。
仕女抱着一枝硕大牡丹,盈盈半开,露出中间雪白的花蕊,同样是一张美人面。
“靠,这花昨天不是这样的。”虞念慈有点瘆得慌,捡起布再次牢牢蒙上,还贴了几张灵符。
江迟迟靠在床头轻轻揉着眉心和太阳穴,忍着耳边纷乱无序的呓语,说:“乌臻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来亲自盯着我们。”
游宋有些担心江迟迟的状态,解下腰间的山鬼钱递给她,“戴上这个试试,你脸色太难看了。”
古朴的山鬼钱编绳缠绕在手腕上,那些纷乱的呓语和随时冒出的幻象淡化了许多。
“好多了。”江迟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今晚出门的时候,看看乌臻有什么反应,尽量别起冲突。”
三人如今状态都不好,能不正面对上是最好的。
讨论了今夜的行动计划,三人开始轮流休息。
窗外的日光由亮至暗,渐渐化为沉沉夜色,淅淅沥沥的雨声砸落。
悠长的钟声响了六次,夜晚六点整。
江迟迟从光怪陆离的梦里满身疲惫醒来,虞念慈已经打开了卧室灯,暖黄的灯光下家具的线条时不时扭曲着。
鬼魅低语似有似无萦绕在耳边。
山鬼钱的作用变小了。
客厅里回荡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乌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演一出西厢记。
“醒了?饭菜都给你们留好了。”她冲三人露出盈盈的笑。
“有伞吗?我们出去找个东西。”江迟迟朝她问。
乌臻似有些惊讶,满眼关心道:“你们要出门?外面在下雷雨,很危险呢。”
“不过,你们一定要出去的话,我也没办法。”乌臻从电视机柜里拿出两把伞递给江迟迟。
江迟迟接过伞,不动声色道谢,与队友一起拉开了大门。
冰凉风雨扑来,浸湿了门槛。
两把伞撑开,江迟迟手中的油灯散发着融融暖光,只能照亮两人的油灯如今要照三个人,有些勉强。
没有被烛光覆盖的部分渐渐冒着寒气。
滂沱大雨打在伞面,落在地面,再溅到三人身上。
江迟迟护着摇曳的烛火,迅速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幽长的街道漆黑一片,镇子被笼罩在嘈杂的雷雨中,长街仿佛没有尽头。
走了好一会,江迟迟隐隐在雨幕里看见了暖色的光。
她与同伴纷纷加快脚步,朦胧的光芒越来越近——
敞开的大门内灯光融融,乌臻站在门口,笑盈盈问:“东西找到了吗?明天再找也不急,快回来吧,淋了雨会生病的。”
他们又回到了那栋小楼。
江迟迟与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收伞灭灯踏入了门内,湿漉漉的水泽打湿了客厅地板。
乌臻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头疼,“雨水都进来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倒映着流光剑影,雪白的剑身穿过她的胸膛,持剑的少女目光坚韧。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诛鬼!”游宋和虞念慈同时喝道,诛鬼阵筑成。
乌臻雪白的脸扭曲变化,最终一点点惨叫着灭去。
小楼没有任何变化,江迟迟的心一沉,这是他们预料中最糟糕的结果。
他们无法彻底杀死乌臻,因为她是整座镇子的化身,只有破了这个茧或这场巨大的幻象,才能出去。
但现在,连小楼都无法离开。
“这里设了鬼打墙,法阵应该在二楼。”
只有先把小楼的法阵破了,他们才能看见真正的镇子。
雷声与急促钟声骤然响起,视线忽然黑了下去。
烛火瞬间亮起,灵符在黑暗中炸开橘红的花,三人不再有所顾忌,径直冲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在巨力猛踹与雷符猛砸下,紧闭的门轰然倒下。
烛光漫入门后的房间,虞念慈瞪大了眼睛,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大爷,什么也没有啊!”
整个房间无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痕迹。
黑暗中有更多窸窸窣窣的动静涌来,江迟迟手中的油灯正在剧烈消耗。
游宋立刻道:“就在这里,只是被隐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江迟迟飞速思考,能藏到哪里?哪怕是里世界,也应该有一个入口,入口在哪?
身后的队友不断斩杀黑暗中涌来的鬼影,汗珠密密渗出在江迟迟额头。
电光火石间,她急促地说:“念慈,镜子!”
“镜子?”虞念慈一愣,用桃木剑挑开一道鬼影,虽然不解但依然掏出包里的化妆镜抛给江迟迟。
小楼里的镜子会招来恶鬼,而镜子一直也被视为连接阴阳的器物,江迟迟赌房间真实的样子就在镜子中。
巴掌大的化妆镜被江迟迟拿在手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缓缓转动。
镜子里的世界完全不同。
镜子中折射出来的房间,是一个阴森的灵堂模样,墙上摆满了黑压压的牌位。
地面流转着暗红色的法阵,中央堆着一个白骨堆砌成的灵塔。
在供奉牌位的桌上,有一尊眼熟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