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他蜷缩在那些充满她的记忆海里, 眷恋得像是安睡在羊水里的婴儿。与芙洛拉有关的一切都是他的食物, 他一直都靠吞吃这些来成长。
一开始还好,毕竟那时候他的力量还很分散,意识也很朦胧。
他可以仅仅只靠着那些记忆里残留的影像, 来努力填补自己充满渴求的内心。
本能的欲.望驱使着他去寻找曾经无比真实的, 来自她皮肤上的香气、她手心和身体的温度、她头发扫弄在他怀里时的微痒感受,她一切一切的细节来喂饱他。
但慢慢的, 他开始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过于虚幻又单薄的抚.慰.
尤其当他已经成长得越来越具体,力量越来越强的时候。那些在过去还勉强能让他吃饱的东西, 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索然无味。
他还记得那天, 自己已经急切到近乎痛苦地,将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都翻找出来, 试图找到更多能够喂饱他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无论无何都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他就知道, 自己也许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他想要真正的芙洛拉。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因为这个而诞生的。
所以这种想要根本无法控制,只会像水蛭那样死死咬着他的血肉,不断朝里钻,朝骨头里啃噬。直到他的每一根神经, 每一个念头都被“芙洛拉”这个概念彻底填满。
太多得不到疏解和满足的渴望, 已经堆积到接近扭曲的地步,随时都会把他异化成一个丧失理智的怪物。
他想要去真实体会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 想要去亲密无间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想要吞噬她控制她占有她,也想要被她完全占据。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触摸和亲密,知道她许多敏.感的地方被突然碰到的时候,整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是脸红,也许是发抖。
如果那时候他们恰好在亲吻就更好了,她会依靠在他怀里,被那些黏腻深入的吻堵住嘴,却又忍不住会发出细碎的哼咛声。
又细又软,像是蝴蝶沾湿了水以后落在他掌心里的簌簌挣扎,脆弱鲜活得让他很想将她吃下去,或者藏起来。
最好是在他胸口处挖出一个洞,再把她小心放进去。疯狂复原的血肉与骨骼会成为她永恒的牢笼,她会由此彻底和他融为一体,变成他新的心脏。
当然,这种体验总是不够真实,也不够彻底。因为在那些滋养他的记忆里,总会有另一个“他”来捣乱和碍眼,甚至可以说是想要用杀了他的方式来阻止。
“他”,或者说被芙洛拉叫做五条老师的那个人,姑且算是他诞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另一个则是芙洛拉自己。
但他还是非常非常讨厌,甚至是深度憎恨着那个总是和他枪的,永远带着一副令人厌恶的傲慢与高高在上态度的家伙。
好像他是那么有信心,不管发生什么,芙洛拉都只会选择他一个。
他花了三年时间去教导保护她,耗费在芙洛拉身上的每一滴心血,都是带着他强烈个人色彩的标记。这种过于紧密的,甚至已经深刻到强烈影响彼此潜意识的奇怪关系,早就超过了师生之间该有的界限。
他从那些记忆里,品尝到了这种沉默而越界的情愫。在那些未曾言明的陪伴时光里,两个人都热衷于占据彼此的目光——喜欢被对方看着,更喜欢看着对方。
但相比起来,芙洛拉似乎更喜欢前者。而五条悟则更偏爱后者。
这种记忆让他无法不嫉妒。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五条悟就好了。
她只要看着自己就好了。任何其他试图分走她注意力的东西,他都觉得讨厌,都想直接毁掉。
所以他觉得,已经是时候去见她了。
不过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第一次尝试离开的时候,他失败了。整个空间被密封得非常严实,而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彻底成长到能脱离这个黑暗空间的地步。
可那要怎么办?难道还要他忍耐在这个没有芙洛拉的无意义世界里,继续靠着那些残破无味的记忆来进食吗?
他受不了这种束缚,每多忍耐一分钟都快要发疯。
于是他选择了一种非常激进的方式,去掠夺那棵一直在用记忆哺育着他的黑色巨树的力量。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不会成功。可他不一样,他是五条悟,他是为了芙洛拉诞生的,也是从她心里诞生出来的存在。
他的皮囊里充盈着属于芙洛拉的咒力,星之彩的力量可以掠夺一切别的东西,转而化为自身的给养。他就是这么从那些记忆里化形出来的。
等到他将那棵树的咒力吸收得差不多,亲眼看着它在自己眼前不断衰弱,崩塌下去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高兴。
他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他的蝴蝶了。
挣脱这个空间束缚的过程很痛苦,他能感觉自己的皮肉被缠绕在外面的咒符烫伤的剧痛,接连成片的狰狞血红伤口与血泡不断出现,又在极强的非人自愈力驱使下努力复原。
但是想要见到芙洛拉的执念可以让他不顾一切。
等到他终于挣脱出来时,他总算有精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眼就认出,这里是东京高专校园的特级咒物特殊封存室。
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有着另一个五条悟的许多记忆。而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家主,五条悟有着自由出入高专所有咒物咒具存放室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