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两人打发了薛婶,并排走向马车,上车前,闻逆川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搭理她作甚。”
“你的邻居,自然要给面子。”谈煊回答道。
“之前就是她莫走了我的玉佩。”闻逆川又说。
闻言的谈煊没再说话了。
马车在破晓之时冲出了山间小道,往越城直奔而去。
闻逆川不自觉地回头瞧了瞧小屋的那块地,发现早已淹没在清晨的薄雾当中,只能看到一个很模糊的点。
于是,他淡淡地收回视线。
这辈子就是这样,不停地安家又搬家,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能住长久的,抬眼之时,他看向谈煊,或许唯一欣慰的,就是遇见了谈煊。
马车没有直接进入越城最繁华的街道,而是在进入城池后,谈煊轻车熟路地给闻逆川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
而后,谈煊便带上宝剑,匆匆离开。
结果一出客栈的门,就被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挡住了去路。
挡路的两人蒙着脸,但从骨架来看,十分壮实,一时间,谈煊就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某些记忆片段。
还没等他开口,那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挟持谈煊。
谈煊正欲拔剑,第三人出现了,来人竟然是越城秦大人的贴身护卫,谈煊认得他,他曾经在谈煊中毒的时候,一直守在客房门口。
“是你?”谈煊顿时警觉了起来。
“大人无需紧张,”那护卫说着,示意他看向身后的马车,“既然来了,不如去喝杯茶?”
“什么意思?”
“房公公有请。”
谈煊没想到他刚一只脚踏入越城,就被房公公知道了。
第161章 反间
房公公的消息网恍如整个越城的脉络,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都能灵敏地嗅到。
如今,两个壮汉再加一个秦大人的护卫,把谈煊直接带去见了房公公,也算彻底打乱了谈煊的计划。
他原本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越城边界把伪装入城的军队集结起来的。
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谈煊已经坐上了护卫准备好的马车,只能先按兵不动,前去探一探对方的意图。
房公公把谈煊约到了一个隐秘的院子里。
只见马车一路穿过里三层、外三层,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就连谈煊都不记得到底转了多少圈,才来到此处。
一下马车,谈煊就被人请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映入眼帘是一个搭建起来的小舞台,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戏服在上面舞来舞去。
而那人在瞧见谈煊的时候,也停住了动作。
随即,一个贴身伺候的人端过来一杯茶水,那人拈起茶杯含进去一口,而后噗的一声,吐到端茶那人的脸上——
“这么凉,喂狗都不喝。”阴恻恻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说完,只见那个身影从戏台的一侧下来,缓缓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谈煊才真正看清来人。
原来是房公公。
“平南王,好久不见,”房公公皮笑肉不笑地问候起来,“别来无恙吗?”
谈煊根本没打算接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事?”
谁料,房公公也不接话,顾左右而言他:“以前跟着太后听戏,觉着无趣、烦闷,后来,经历得越多,越觉得这戏里头,何尝不是人生呢,你说是吧,平南王?”
谈煊对房公公转弯抹角的话语磨去了一半的耐心,只见他直接侧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戏台子,说道:“你不会是来让我听你唱戏的吧?”
“诶,在下还正有这般兴致!”房公公竟然接住了这句话,而后,只闻他轻啧一声,语气又变得十分神秘,“难道平南王就不好奇,过去太后听的都是什么戏吗?”
谈煊神色一僵,房公公话里有话,似乎是想借由“唱戏”,来再同他讲一些关于太后的事情。
还没等他搭话,房公公阴恻恻的眼神扫过谈煊的轮廓,又说:“从前太后在常乐园养了一个戏班子,而负责管理这戏班子的却是一个苗疆人。”
“一个从苗疆来的女人,”房公公又说,“自称苗疆神女。”
一提到“苗疆神女”,谈煊顿时眼睫一动,神色也多了一份考究,毕竟,闻逆川曾经同他说过,自己的母亲就是苗疆神女。
可关于苗疆神女和太后之间的故事,自从闻逆川从常乐园的密道中出来之后,谈煊就已经知道不少了,莫非这房公公还会比这了解得更多吗。
谈煊收敛方才的神色,又恢复那副冷冷的模样,薄唇一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有,你专程把我带来这里,自然也不知是说戏班子这么简单吧,你我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不妨直接说吧,也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谈煊如此直接,房公公却依旧很镇定,似乎对方当下的所有反应,都是在他预料之内的。
“戏班子是假,实则是养了一群会作法养蛊的人,那苗疆女人据说是什么很厉害的巫师的大弟子,总之,太后对她十分信任,简直是把她当成钦天监那般去对待。”房公公略微停顿,又招呼那个端茶的人来。
这次,换了一杯热茶,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所谓的神女也帮太后做了很多事,当时太后党羽并没有如今这般强盛,所以许多暗中争斗的计谋,都出自此女,包括……大将军之死。”